眾和尚連聲稱是,其中與楊帆相熟的弘一、弘六等人都圍上來,與楊帆親親熱熱地打招呼。武承嗣和武三思見狀,忙也湊上前來,順著薛懷義的意思,把楊帆狠狠地誇獎了一番,哄得薛懷義開懷大笑。
眾人一邊說,一邊往裡走,薛懷義從他的弟子楊帆立功於西域,一下子就講到了他當初領兵攻打突厥,骨咄祿聞風遠遁、避而不戰的英雄事蹟,薛懷義說的眉飛色舞,眾人拍得馬屁橫飛,主賓其樂融融。
到了後宅花園的宴客大樓,薛懷義當中落坐,武三思和武承嗣也分左右傍著他坐下,這酒宴才算正式開始,一排排美麗的侍女奉上水陸八珍、各色美味。武攸宜作為主人舉杯致辭,盛宴就此開始。
這場酒宴,除了放蕩不羈、目無餘子的薛懷義喝得開心,他手下的弘一、弘六等弟子杯籌交錯,談笑無忌。對其他人來說。卻是毫不輕鬆。
武則天已經登基稱帝,太子之位就成了武家人最關心的話題。武家子侄當中,勢力最大、最有可能奪得太子之位的,就是武承嗣和武三思。其他的武氏族人雖然都姓一個武字。卻也存在著依附於誰的問題。
而武承嗣和武三思呢,一方面,他們要恭維討好薛懷義,儘可能地與這位皇帝的情夫建立親密的關係,一方面又得趁此機會。攏絡像武攸宜這樣掌握著重要權力的武氏族人,同時還得跟對方彆著苗頭,不讓對方蓋過自己的氣勢。
這笙歌曼舞、一派昇平之中,實是蘊藏著極其複雜的利害計算、權衡和妥協,除了白馬寺眾人因為薛懷義的地位超然,可以不去考慮,其他諸人誰能掉以輕心?
在武家邀請來的這些外姓客人中,周利用、冉祖雍,宋之遜。李俊,姚紹之已然是武三思的人,而丘神績和周興、傅遊藝、張嘉福、王慶之則是武承嗣的人,唯一可以爭取的外姓人就只剩下這位新晉的軍方權貴楊帆了。
薛懷義地位超然,他現在同武家走得近。卻談不上依附於武承嗣或武三思,這兩個人也只求能巴結他就好,並不敢妄想能讓他附從於自己。但是現在不同了,楊帆可是薛懷義最得意、最寵愛的弟子。楊帆如果站在誰那一邊,他的師傅很可能就會偏幫誰更多一些。
抱著這樣的打算。武承嗣和武三思對楊帆是竭力巴結,當然,以他們兩人如今的身份,不可能自降身段,對一位郎將如何拉攏,這些事自有他們的爪牙代他們去做。
於是,酒宴一開,分別投靠了武承嗣和武三思的武氏族人還有周利用、傅遊藝等人就紛紛找到楊帆,舉杯敬酒、把臂言歡,極盡拉攏之舉,如此舉動看在薛懷義眼中,卻認為這些人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對他的弟子格外禮遇,高興之下,薛懷義酒來杯幹,不一會兒就有了醉意。
幾位傾向於武承嗣的武氏族人聯袂上前,先敬薛懷義,再敬武承嗣,武三思見他們把武承嗣排在自己前面,心中頓時不喜,不等他們再向自己敬酒,便冷哼一聲,說道:「某去方便一下!」便拂袖離席而去。
武承嗣看見他的舉動,只在心中冷冷一笑,把一杯酒滿飲了,同幾位族人滿面春風地談笑起來。楊帆一直在盯著武三思的舉動,一見他起身離席,忙也站起身來,佯裝醉態,對上前勸酒的弘六笑道:「六師兄,你且坐著,小弟去方便一下,馬上就回來!」
樓上歌舞不休,侍女們穿花蝴蝶一般往返侍應,樓前又有小廝垂手侍立著,楊帆走到樓前說明去意,馬上就有一個清秀的小廝引著他去出恭,楊帆看著走在他前面不遠處的武三思,只管緩步而行,也不言語。
到了方便之所,小廝候在外面,楊帆轉進房去,恰看見武三思解帶撩袍,楊帆四下一掃,不見他人,馬上快步趕上前去,躬身施禮道:「楊帆見過樑王殿下!」
「呃……啊,楊郎將……」
武三思有些尷尬,他的袍服解了一半,正要放水,楊帆這番客套實在不是地方。武三思乾笑著點了點頭,正要繼續方便,楊帆倏然閃到他的身邊,低聲道:「在下有一件機密要事,想要稟報於梁王殿下!」
「嗯?」
武三思一聽,心中頓時警覺,那些許醉意連著尿意全都沒了,馬上追問道:「你有何事相告?」
楊帆道:「在下於西域抓到一個很重要的人證,關係到魏王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在下不敢稟報朝廷,也不敢擅作主張毀滅證據,思來想去,也只有稟報與梁王殿下,請王爺給在下拿個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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