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遲疑道:「這是……?」
楊帆道:「咱家的財產,不交給娘子打理,還能交給誰呢?」
「喔……」
小蠻有些羞怯地垂下頭,接過了那牛皮口袋,細細品味著「娘子」這個稱呼,竟然隱隱有了些心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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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後,武則天擺駕武成殿,到了殿上只掃了一眼,就發現少了一個人:婉兒。
婉兒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已是一日不可或缺,每天她到武成殿,婉兒都早早迎候在這裡,把一天之內需要處理的公事按照輕重緩急整理得井井有條,怎麼今日她竟不在呢?
武則天有些不快地向左右問道:「婉兒在哪裡,怎麼不見她在殿上等朕吶?」
內侍小海急忙躬身道:「大家,上官待詔近日身體有些不適,又兼為楊侍衛操勞婚事,大家前日曾親口許她告假三天,在府上歇息的。」
「哦!是了是了,唉!老了,真的老了!連自己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
武則天搖搖頭,喟然嘆息一聲,便坐到了御案後面。
沒有上官婉兒先期的甄選、閱覽、題注、以加處理建議,武則天獨自批閱這麼多奏章可著實有些吃力了,她的眼睛已經有些花了,批閱了一會奏摺,眼睛裡就蓄滿了淚水。
武則天懊惱地嘆了口氣,她重重地擱下筆,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掐眉心閉目養神,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武則天雙眼一張,惱怒地道:「誰在外面喧譁?」
小海慌慌張張地趕進來稟報:「啟奏大家,弘士王慶之闖宮見駕,奴婢說大家正在處理朝政,叫他候著,他卻說他有大家賜予他的通行印紙,奴婢等不能阻攔……」
他還沒有說完,王慶之就從外面闖了進來,後面跟著兩個攔阻不及的小太監,王慶之一見武則天,立即長揖到地,還不等他說話,武則天先冷笑一聲,道:「王慶之,你這些日子往朕這兒跑得可夠勤啊!今日來,又是為了廢太子、立魏王?」
王慶之恭聲道:「陛下,皇嗣,國之根本,豈可不予重視。魏王人品貴重、德行高尚、學問深厚,堪為太子之最佳人……」
武則天面沉似水,冷冷地打斷他道:「朕一時半晌還死不了呢,你就這麼急麼?」
王慶之聽了這話不禁一呆,偷眼一看武則天臉色,心中就更慌了。眼見武則天面色不愉,王慶之趕緊跪倒,辯解道:「陛下恕罪!臣忠心耿耿,所思所為,全是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著想啊,臣絕無半點私心!」
武則天怒極而笑,道:「你的一番忠心,朕是實實地領受了。朕正有許多國事需要料理,易太子之事暫且就不要談了!」
武則天說著,翻開面前一本奏章,提起筆來潤墨,頭也不抬地道:「王慶之公忠體國,堪為百官楷模。傳旨,賞!」
「謝陛下!」
王慶之鬆了口氣,趕緊趴在地上磕了個頭。方才看見武則天臉色,他就知道今天來的不是時候,幸好不曾加罪於他。
內侍小海執著拂塵躬身站了半晌,不見武則天再說話,悄悄抬頭一瞧,武則天正批閱著一份奏章,小海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大家!奴婢正在聽旨,呃……,不知大家要賞王學士些什麼?」
武則天淡淡地答道:「賞他廷杖!」
武則天御筆一頓,又道:「叫鳳閣侍郎李昭德監刑,去吧!」
「奴婢……遵旨!」
小海腦子裡轉了個彎才明白過來,連忙向兩個站殿武士擺了擺手,兩個武士衝上來一把摁住了王慶之,拖起他就往外走。
王慶之聽到「監刑」兩字才回過味兒來,蓋因廷杖這東西從東漢時期就有了,但是歷代帝王很少有人動用廷杖。所以王慶之剛聽到廷杖兩字時,還在那兒琢磨這「廷杖」是賞他的東西還是賜他的官職,等他清醒過來後,已經被拖出武成殿了。
小海也跟了出去,急急赴中書省面見李昭德,李昭德與狄仁傑正在商議近來長安糧價波動劇烈的問題,聽了小海傳下的口諭,李昭德眉頭一皺,淡淡地道:「知道了,本相這就去!」
小海一走,李昭德便發起了牢騷:「王慶之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只知阿諛奉承的小人!此人一再進宮聒噪,惹惱了聖人,聖人要打他板子,打就是了,居然還要我去監刑,我堂堂宰相什麼時候幹起了小吏的差使?」
狄仁傑捋著鬍鬚想了想,睨了他一眼道:「王慶之第一次入宮,貌似就是昭德兄你壞了他的好事吧?」
李昭德把鬍子一撅,哼道:「不錯,怎麼?」
狄仁傑嘿嘿地奸笑了兩聲,緩緩說道:「陛下睿智,一言一行,莫不大有深意。如今指名叫你監刑,恐怕不是打一頓板子那麼簡單吧……」
那時廷杖少有打死人的,施以廷杖的目的主要還是羞辱和懲誡,所以李昭德壓根就沒往「殺」字上想,但狄仁傑這麼一說,李昭德自然一點就透,不禁擊掌道:「對啊!趁此良機,打殺了這個厭物,看看誰還敢為武承嗣請命!」
狄仁傑趕緊把雙手連搖,道:「這話從何說起?狄某隻是說陛下或有深意,至於有何深意,天心莫測,哪裡作得準呢?李相且莫莽撞!」
李昭德指著狄仁傑道:「嘿!你這隻老狐狸呀。本相懶得理你,這就午門監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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