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臉色變了,楊帆很滿意她的反應。
婉兒如果是男人,就是屬於那種很方正的君子型男人,對於誓言這種事,有些人可以像吃飯放屁一樣隨便,但是婉兒不然,她會重視誓言、信守誓言,尤其是這個毒誓關乎自己的生死,哪怕有一線實現的可能,她就寧可委屈了自己,也絕不敢冒犯。
楊帆雖不相信這個,卻無法讓婉兒也不相信,所以,他只能要太平公主自己來解開這個結,他相信只要太平肯做,一定會有辦法!
楊帆掀開艙簾走出去,八個健壯的婦人和船上的梢公舵手乃至廚子看到他出來,都趕緊看天的看天、看水的看水,做出一副根本沒有看見他的樣子。公主和這個男人在艙**度了一夜呢,這對他們而言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所以他們只能裝著看不見。
踏板還沒放下去,但是船並不高,楊帆只縱身一躍,就輕盈地落在鬆軟的沙灘上,然後一撣長袍,舉步向天津橋上走去。
他沒有注意到,當他說出「韶州桃源村」那幾個字時,太平公主眸中攸然閃過的的驚駭與恐懼。那是個小地方,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本來絕不應該聽說過的,因為他和公主同謀的那件大事,他也不擔心如果公主好奇的話,會打聽到有關桃源村的什麼訊息。
但是很顯然,太平公主早就知道這個地方。
而楊帆自以為這招「殺手鐧」撼動了太平的心神,「殺手鐧」總要丟得乾淨利落才顯得瀟灑,所以他丟下這句話後就很瀟灑地拂袖而去,根本沒有注意到太平公主眸底的驚駭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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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到了刑部衙門,點過卯之後就回到他的簽押房睡覺去了。
陳東的長隨羅令中途曾尋了個緣由悄悄進去看過,楊帆睡的很香,羅令忍著笑回去,把從這邊看到的情形同陳東說了一番,陳東搖頭吁嘆,頗有一點「恨其不爭」的意思。
楊帆既然這麼識相,陳東雖然依舊恨他奪了本該屬於自己的左郎中的職位,卻也清楚來由不得他,走也由不得他。只要他不與自己爭權,那麼自己就是實際上的刑部司掌舵人,而中間有他這麼一個傀儡,倒可以避免自己與咄咄逼人的崔侍郎直接衝突。
所以,當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陳東對楊帆的態度客氣了許多。
午飯之後,照例是胥吏公差們閒扯淡的時候,等到下午鐘聲再度敲響,大家紛紛回到自己的公事房辦差的時候,楊帆打著飽嗝兒,對正欲離去的馮西輝說了一句:「明天是旬假,替我約一下孫郎中和嚴郎中,我要在‘金釵醉’請客。」
楊帆笑了笑,又對他道:「你也一起來吧,咱們還沒聚過呢。」
楊帆說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想起他到刑部報到的第一天,陳東陳郎中似乎就說過要置辦一席酒為他接風的,如今看來這頓酒暫時是等不到了,要讓老陳請客,大概得等他和老陳乃至老崔一決雌雄之後了。
馮西輝看了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覺得有些不妥,雖然現在都不看好楊帆,可他既然決定投靠楊帆,本就是打的奇貨可居的主意。如此說來,他作為下屬,是不是該先請上司搓一頓呢?光拍馬屁,未免太虛啊……
馮西輝想到這裡,便對楊帆道:「楊郎中,哪能叫你破費。就算要請,也該下官先請你啊,要不然……今晚散了衙,咱們先小聚一下?」
楊帆一聽,連連擺手道:「不成不成,今晚絕對不行。今晚我有一件十分緊要的大事!」
馮西輝看他慎重的模樣,不覺也跟著緊張起來:「郎中有什麼事?」
楊帆道:「昨夜七夕,楊某在外,一宿未歸!」
馮西輝恍然大悟:「哦……」
楊帆道:「雖然事先打過招呼,不過……女人嘛,你懂得……」
馮西輝連連點頭,一臉同情地道:「理解理解,郎中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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