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於楊帆自然是一件大喜事,小蠻也歡喜的很,只是如今孩子才三四個月,不太顯懷,小蠻又是練家子出身,身姿矯健,行動絲毫不受影響。她又性情活潑,哪裡做得到行不擺裙、笑不齒露。
一開始楊帆還有些緊張,後來見她整天活蹦亂跳的也沒甚麼事兒,他也就不再跟老婆婆似的天天耳提面命了,如今眼見她一個孕婦還活蹦亂跳的,又是夾菜又是倒酒,圍著個炭爐團團亂轉,倒是把婉兒和阿奴緊張的夠嗆,趕緊把她摁坐下來這才放心。
看著小蠻微凸的小腹,婉兒心中著實眼熱,小蠻將為人母了呢,想到這一點,婉兒心裡就像貓爪子在撓似的難受,她現在沒有別的念頭,就盼著有機會離開武則天一年半載的,只要能為她的郎君生個孩子,她這心裡才踏實。
小蠻被婉兒和阿奴按坐在凳子上之後,阿奴就擔起了招呼大家的責任。論起這廚中的本領,婉兒和小蠻自然遠不及她,眼看著鍋中沸水滾滾,香氣四溢,阿奴調料、佈菜、涮肉,斟酒,一雙纖秀白皙的柔荑彷彿穿花蝴蝶穿稜飛舞,優雅異常,忙而不亂。
菜餚很豐盛,素菜有雞樅猴頭、菘菜韭黃等,葷菜就更多了,鹿脊雞脯、駝峰羊肉等等,應有盡有。小蠻已經過了妊娠反應烈期,眼下食量大增,婉兒和阿奴把她當成了大胃王,不時挾菜挾肉,把她面前的小碗堆得高高的。
瞧!小蠻想吃辣醬,婉兒馬上給她遞過去,還溫柔地笑道:「酸兒辣女,小蠻怎麼愛吃辣的呢,要多吃酸的才好啊,沒瞧見有人想兒子都快想瘋了嗎?」
楊帆心中暗贊:嘖嘖嘖,瞧瞧婉兒這修養氣度,不虧是大戶人家出身,見慣了男人三妻四妾的,大度!不但一點不吃醋,而且已經替自家考慮起傳宗接代的問題了。不過嘛……,我身子這麼壯,兒子早晚會生,不急!
小蠻答得也好,小蠻說:「我喜歡吃辣呀,酸東西我也愛吃。可惜這季節不好,水果不多,不過郎君好體貼呢,常常滿城奔走,費盡心機地幫我買些酸棗幹呀、話梅乾、山楂呀甚麼的回來吃,哎呀!不能想,一想就流口水。」
楊帆有點不好意思了:「呵呵,人家哪有這麼好啦,在小蠻這丫頭眼裡,阿兄簡直做什麼都是好的。其實我就是認識巷口賣乾果的老孫頭,多賞了他倆錢兒,讓他劃拉劃拉,多往家裡送些,免得老吃一樣膩歪。」
阿奴說話了,聲音淡淡的,很輕柔:「喲!這麼說,小蠻姐姐說不定要生個龍鳳胎呢,那楊家可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你那夫君大人也就放下了心事,嘻嘻,妹妹先恭喜你咯。上官姐姐,你比我和小蠻年長的多,見多識廣,你看像不像?」
楊帆連眉毛都帶上了笑,瞧瞧,阿奴也懂事啊,知道尊敬婉兒,親近小蠻,這話說的多得體?
「咳咳咳咳……」
婉兒這口羊肉一定是茱萸汁蘸多了,看把她嗆的,俏麗的臉蛋兒紅得像只剛下了蛋的小母雞,聲音也咯咯咯的響。
楊帆趕緊伸出手,輕輕幫她撫著後背,溫柔地道:「慢著點吃,別嗆著了,快喝口米酒潤一潤喉嚨。」
剛撫了兩下,旁邊有人牽他衣袖,扭頭一看,小蠻滿臉幸福的甜笑,輕輕摸著肚皮,柔柔地道:「郎君,要是人家真的給你生個男孩,再生個女孩,你開心麼?」
楊帆連忙點頭道:「開心!自然開心!不過你不用想那麼多,不管生一個還是兩個,不管生男還是生女,總是咱們自己的骨血,我都開心!」
婉兒輕輕撫著胸口,似乎氣兒已經順過來了,馬上接著楊帆的話題道:「帆郎是該開心呢,你們能有今日何等不易啊,幼年即相識、暗許終身,長大後卻當面不識。記得你們剛成親的時候,還徒然掛著一個夫妻名份。總要像現在這樣,那才甘美。能相愛,能相守,那就是最快活的日子,似我一般,偶爾出宮……」
婉兒的聲音似乎有些幽怨,楊帆一時也不好說什麼,輕時牽起她的小手,輕輕握了握,婉兒展顏一笑道:「也沒什麼,只是看見小蠻妹妹,心有所感。其實,我知足的,雖是金風玉露,總也勝過在宮裡時候,你我雖朝夕相處,日日相見,卻不得片刻廝守!」
楊帆感慨道:「是啊!」
一旁,阿奴姑娘聽了,突然端起一觥酒,「咚咚咚」一飲而盡,這可是劍南燒春,這一觥至少半升有餘,阿奴把酒觥放下,不但馬上臉蛋兒就紅了,連眼睛都有點紅了。
楊帆一扭頭,瞧見她醉態可掬的樣子,不禁嚇了一跳:「阿奴,怎麼這般貪杯啊,高興也不能多喝呀,來來來,多吃菜、多吃肉,少喝酒。」
楊帆話音未落,婉兒就一連挾了幾箸削得極薄的同州羊肉添到阿奴的婉裡,小蠻則很溫柔地又幫她把酒滿上,甜甜地說:「酒有得是,慢慢喝唄!」
楊帆挾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鍋裡涮一下,再蘸些醬料蒜泥添進嘴巴,羊肉入口即化,鮮香無比,再嘗一口猩紅如血的葡萄酒,看著三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兒如此相親相愛,楊帆心裡頭高興:「楊家形勢一片大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