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光老尼沒理他,又喝了口酒,問道:「什方道人已經歇下了麼?」
摩勒道:「還沒有,前幾日備下的暗門、機關、法器今天在女皇帝面前一股腦兒地都用過了,韋什方說他要再佈下幾道神通以防萬一。」
說到這裡,摩勒傾身向前,略顯緊張地道:「淨光。你們……真打算留在京裡做官?」
淨光老尼乜了他一眼,道:「怎麼?」
摩勒搓搓手,擔心地道:「這回咱們騙的可是皇帝啊,我覺得……咱們不如糊弄糊弄那女皇帝,騙些金珠玉寶逃之夭夭。咱們的歲數也不小了。還能跑幾年江湖?不如狠狠撈上一筆,就此收山。」
淨光老尼一手拿著豬蹄,一手持著酒壺,輕輕瞥他一眼。鄙夷地道:「膽小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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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帥黎亦喬在他的老親家秦懷德家裡睡了一宿,直到次日一早。
近在咫尺的則天門上敲響了晨鐘,鐘鼓聲穿過洛河上縹緲的晨霧,清晰地送進積善坊的家家戶戶,隨後積善坊裡的鐘鼓也應和地想起來。
晨鐘八百響。一開始各坊應和的時間不一,片刻之後,他們就統一了步調,全城同鳴的鐘聲和鼓聲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擾醒了睡的正香的黎亦喬。不過他醒來時是很愉快的,這鐘鼓聲意味著他升官的時間又近了一天。
黎亦喬暗暗祈禱著:「老天保佑,但願在老夫升遷前的最後這兩天裡,積善坊平平安安,不要有絲毫意外發生。」
老天大概是聽到了黎亦喬的禱告。今天的積善坊依舊一片太平,俞侯爺一大早就去老宅子向三位上師請安,離開時也是一臉的笑容,整個坊裡很安寧、很歡樂,很祥和。沒有任何事發生。
大清早,楊帆騎著馬去刑部,他的嘴角始終帶著一抹隱隱的笑意,讓他英俊的臉龐顯得更加迷人了。
昨夜離開積善坊俞家老宅之後。他就一直想笑,他沒想到。幾個江湖騙子居然連他也瞞了過去,不但讓他把那三人當成了武林高手,甚至還對太師傅的說法產生了一些動搖。果然是隔行如隔山,江湖騙子也自有他們的本事,不是外行人輕易看得穿的。
楊帆沒想過就此事去皇帝面前揭穿,要說禍害,武三思用大唐足足兩年的鋼鐵產量來造一根沒用的天樞比這三個想騙錢花的幻術高手要厲害一百倍;御使臺裡那些時刻想著以害人來顯示自己存在感的酷吏們比這三個騙子要厲害一千倍。
他放著老虎不打,難道去打老鼠?再者,這三隻老鼠可不好打,要揭發他們就得有證據,如果讓皇帝知道他楊帆質疑皇帝的選擇,未經皇帝允許,就偷偷去調查皇帝最尊貴的客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今天早上,他踏過天津橋,折向刑部衙門時,轉首看著星津橋對面的俞家老宅,他笑得更愉快了。
自從在趙逾那裡牢牢記下那三頁紙之後,他對姜公子在洛陽的暗勢力已經有了一些瞭解,他知道這只是冰山之一角。他相信趙逾不可能清楚姜公子在洛陽的全部實力,也不會把他所掌握的情報全部提供給自己,但是有了這些就足夠了,有一句話叫順藤摸瓜。
沈沐對他的要求有兩條:一是他不能親自出面對付姜公子;二是不可以有針對性地打擊姜公子的力量,那就等於告訴姜公子是他沈沐透露了姜公子的底細。
那樣一來,姜公子也會不惜一切,把他所知道的隱宗在天下各地的潛勢力都曝不,由山東世家一手扶植起來的兩大勢力將會打破最後的底限,展開殊死搏鬥,並受到山東世家壯士解腕般的嚴厲懲治。
那時,不管是為了給那些因為暴露身份而毀家滅族的兄弟們一個交待,還是為了向山東世家表示自己的清白,沈沐都只能對他下手。所以楊帆雖然做了很多準備,但他一直還沒有出招。
剛剛走在路上,扭頭看到晨霧中縹緲的真的如同一處仙家所在的俞家老宅時,楊帆忽然想起了辦法。
他決定今天下午就去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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