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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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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某不管是在聖人面前,還是狄相公、太平公主殿下,亦或是梁王、魏王面前,一向都是這個樣子。實不知李相竟然是偌大的威風,如果李相今日召見楊某隻是為了抖威風,那抱歉的很,楊某衙裡還有諸多公事要辦,這就告辭了!」

故意放慢了腳步,聽著身後動靜的顧侍郎和陳御史相顧駭然,這個楊郎中好大的膽子,如今滿朝文武誰見了李昭德不是戰戰兢兢、畢恭畢敬,他一個小小侍郎竟然如此狂悖。說起來,還是人家靠山硬吶。

其實,就算楊帆身後那幾座靠山,也不敢對如此正氣焰熏天的李昭德如此無禮,可是這兩個官員也只能從靠山這個思路上去想,誰會認為自己沒有那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骨氣呢?

在側殿等候的豆盧欽望和陶聞傑聞訊從屏風後面繞過來,一聽楊帆與李昭德如此說話,不禁大驚失色,豆盧欽望趕緊搶步出來,大喝道:「楊帆,住口!」又向李昭德躬身道:「楊帆年輕氣盛,少不知禮,宰相莫怪!」

「出去,出去!統統出去!」李昭德怒不可遏地拂袖,把兩廂侍候著的小內侍們都趕了出去。等到殿上一空,只剩下他們四人時,李昭德冷冷地瞪了楊帆一眼,寒聲道:「少年人,不要太囂張。」

楊帆聳聳肩,無所謂地道:「楊某囂張一些,與李相不合、與尚書和侍郎大人不和,想必是從聖人以下整個朝廷都樂見其成的,李相不也這麼想麼?」

李昭德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表面上不要顯得整個刑部抱成一個團兒,這是他們最初就定下的策略,但是卻也大可不必鬧到一個刑部郎中當面頂撞一位宰相的地步,今天發生的一切,並不在他們的計劃當中。

李昭德生性強直,大概因為是庶子出身,早年在家中曾受過一些不公的待遇,所以他骨子裡總有一點偏激刻薄的的性情。當初他在政事堂裡還是小字輩,就敢對身為年長尊者、且又剛剛立下大功的婁師德尖刻嘲諷,何況如今呢。

他訓斥楊帆的時候,確實是因有一腔火氣,根本不在意他人尊嚴。而楊帆之所以針鋒相對,固然是因為早已有約在先,不怕他真個翻臉,卻也是因為他對李昭德的跋扈確實十分反感。

自李昭德獨攬政事堂以來,深藏在他骨中的孤僻高傲、刻薄寡恩愈發明顯了,如今的李昭德目空一切,獨斷專行。短時間內這種孤臣形象可以保他不管面對任何人都可以肆無忌憚,但從長遠,絕非幸事。

楊帆和隱宗的人在考慮朝中可以結盟的官員們時,早就把此人列為了拒絕往來戶。所以,楊帆借題發揮。故意讓人見自己與他不和。也有楊帆深遠的考慮:「李昭德一派現在是盟友,但是絕不可以成為真正的戰友!」

「你跟什方道人、淨光老尼那些神棍混在一起幹什麼?」

李昭德是一個真正的儒家子弟、虔誠的聖人門徒,對那些所謂的神怪不屑一顧,待方才的衝突一揭開。便不悅地質問道。

楊帆揶揄道:「此事似與我們的目的並不衝突。下官聽說,三位宰相入獄,這才急急回京,貌似李相對此事卻並不著急,居然還有閒心打聽楊某結交朋友的事。」

李昭德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是自討沒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和楊帆吵嘴是佔不了便宜的,兩個人地位差距太懸殊,楊帆無求於他,憑身後的那幾股勢力也無懼於他,他不能把楊帆怎麼樣,一旦有些爭吵,反而是幫楊帆提高人望。

豆盧欽望忙岔開這個話題道:「御史臺那班人著手反擊了,沒想到走了一個來俊臣。他們咬起人來還是這麼狠,一下子就讓三位宰相入了獄,朝野為之震動。叫你來,就是想商量一下該如何應對。」

楊帆皺了皺眉,道:「三位宰相究竟因何入獄?」

豆盧欽望苦笑一聲。欲言又止。

他們嗆的厲害,陶聞傑坐在旁邊,一直笑而不語。他是太平公主的人,不是李昭德一派。巴不得見他們吃癟,見楊帆問起。陶聞傑便插口道:「這一回的事情很棘手,御史臺有確鑿證據在手,人證物證均已呈到御前了。」

陶聞傑細細講出一番話來,楊帆仔細聽著,這才明白其中緣由。

原來這起事端卻是緣於宰相張錫。政事堂的宰相各自主管一攤差事。比如蘇味道主管司法,而張錫是天官選事,主管考選舉士,銓選職官的事務,直白地說,就是主管官員任命,對口的衙門是吏部。

這個職位權柄很重,主管人事的官兒從古到今一直就是熱門,一些資歷、人望差不多的官員競爭同一個肥差,為了謀得他的認可和支援,便向他施以賄賂。一開始他還有所節制,行事也小心,後來漸漸肆無忌憚,夜路走多終遇鬼,被御史臺的人抓到了他的把柄。

如今御史臺受到打擊,就把此事當成了反攻文官們的武器。至於蘇味道和崔元綜,屬於一個意外收穫,御史臺的人一開始並沒想到還能撈出兩條大魚,如果他們一開始就知道這兩位宰相也有牽連,說不定會用此事作為交易,謀求與政事堂的和解。

結果張錫這人也是個沒骨氣的,唯恐受了皮肉之苦,再說他罪證確鑿,辯白不得,可是這貪汙罪又要不了他的命,兩相一權衡,一進推事院,他就全招了,竹筒倒豆子似的,連蘇味道和崔元綜也招了出來。

蘇味道和崔元綜同為宰相,一些公務的權力是與他有所交叉的,張錫收了人家好處,要想把事辦得妥當,就離不了蘇味道和崔元綜的照顧,所以就想把他們兩個拉下水。

蘇味道為人一向模稜兩可,誰也不肯得罪;崔元綜剛剛拜相,根基尚淺,勢必不可能得罪張錫,兩人只好順水推舟。說起來,這兩個人得到的好處並不多,也沒有直接插手過張錫的事情,只是對他的一些舉動睜隻眼閉隻眼罷了,結果張錫事發,兩人也受了牽連,一起下了大獄。

楊帆聽清經過之後,眉頭皺得更緊,說道:「御史臺既然有人證、有物證,要想救出三位宰相,只怕難如登天。」

李昭德陰沉著臉色道:「徒勞之事,何必去做!」

蘇味道是狄仁傑提拔起來的,他可以推脫不關己事,崔元綜和張錫卻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這兩個人犯了事兒,他是有識人不明、薦舉失誤的責任的,就算女皇帝不治他的罪,他也顏面無光。

李昭德腮幫子上繃起了幾道稜子肉,咬著牙根道:「這幾個人不知檢點,咎由自取,如今罪證確鑿,如何救得?如果我們妥協,則酷吏勢力更熾,到時又會成為天下大害!」

他冷冷地瞥了眼面前的三人,道:「為了朝廷大義,鏟奸除惡,何惜此身?況且他們三人自有汙點。本相喚你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除了使人彈劾、旁敲側擊,究竟有沒有什麼可以直接打擊他們的手段!」

豆盧欽望趕緊道:「依著當初的謀劃,具體措施是由楊郎中負責的。楊郎中,你那邊究竟準備的如何了?」

楊帆道:「楊某從無一刻懈怠,一直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當中。實不相瞞,我的已經撒下去了,即便不曾發生此事,這幾天也該到了收的時候。」

李昭德冷冷地道:「你有什麼手段?可不要再對那些邊邊角角的小不疼不癢地使手段了,我要你直搗御史臺腹心,取其首腦,立即還以顏色!」

楊帆微笑道:「如今御史臺有數的鷹爪不過寥寥數人,王弘義、侯思之便是首腦之一,本官所選的第一擊的目標就是他們。至於手段……」

楊帆臉上陡然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氣,緩緩地道:「卻與他們的手段一般無二,不過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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