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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很古怪的宴會。
坐在主人席上的是一個莫名其妙的老頭子,老頭子自來熟地佔了主人席,主人就被擠到一邊去了。
林子雄與楊帆算是老相識,可兩個人一直沒顧上說話,林子雄垂手站在老人身後,只向楊帆頷首示意了一下,看來除非這老頭子自報家門,否則林子雄是絕不會引見的了。
寧珂姑娘本來不該上席的,她今天之所以到湖邊來,除了盪舟散心,也僅僅是想看看楊帆這個人,結果現在不但上了席,而且被老頭子拉著坐到了第二席上。不過寧珂的待遇比老頭子還高,她的坐席後面是有靠背的,靠背上還放了一個軟綿綿的靠墊。
獨孤宇和楊帆並肩坐著,因有長者在上,不便說話,而且方才在橋上一時的軟弱,讓這位獨孤世家的少主人在楊帆面前有些抬不起頭來,也羞於跟他攀談。
盧賓之坐在楊帆對面,像一頭兇狠的狼狗般躍躍欲試,可是上面坐了個李老頭子,盧賓之有所顧忌,不敢妄動。
楊帆則心不在焉地暗猜測著眾人的身份和來歷。
林子雄是被隱宗派去聯絡他的,而隱宗的後臺是七宗五姓。此刻他站在這李老頭兒的身後,溫馴的像一條看家狗,這位李老太公連狂妄的盧公子見了都不敢造次,那麼他必是七宗五姓裡的重要人物了,只是不知他是隴西李還是趙郡李。
盧賓之的身份已經通過獨孤宇與他先前的對答弄清楚了,盧賓之來自范陽盧氏,這一下連姜公子的真實身份也確定了。這對楊帆而言倒是一件大好事,他想對付姜公子,知道了姜公子的真實來歷,就等於多掌握了一張姜公子的底牌。
楊帆奇怪的是,不管是李氏還是盧氏都是山東高門,獨孤氏卻是關隴貴族,難道這本來對立的兩大派系在女皇帝的打壓之下已經締結聯盟?
耄耋之年的老人如果是精力充沛、性格開朗的,大部分都會變成老小孩,這位李老太公也不例外,在場眾人中他的年紀最大,可他的性子卻最像個孩子。方才他在橋上還說要賣個關子等寧珂到了他的府上再讓她瞧瞧自己淘弄到了什麼寶貝,結果才坐下一會兒,他就按捺住了。。
好不容易遇到這個忘年交,老頭子哪還等得及回家,剛一坐下,他就得意洋洋地讓寧珂猜他得到了什麼,寧珂幾次都猜錯,老頭子急得抓耳撓腮,實在按捺不住,自己公佈了答案:「齊恆有琴曰號鍾,楚莊有琴曰繞樑,司馬有琴曰綠綺,蔡邕有琴曰焦尾,皆世之名器也。寧珂,你猜我得到了其中哪一個?」
寧珂姑娘坐的乏了,正放鬆了身子倚在靠墊上,聽了這句話頓時一喜,竟爾坐直了身子,欣然道:「老太公竟然得到了一具古琴?是綠綺還是焦尾?」
「號鍾」和「繞樑」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名琴,年代實在太久遠了,被李老太公得到的可能不大,那就只能是「綠綺」和「焦尾」之一了。
老頭子捋著鬍鬚,眉飛色舞地道:「是綠綺!哈哈,這具古琴,如今是老頭子的啦。」
「真的?」寧珂姑娘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司馬相如的綠綺?奏過‘鳳求凰’的那架綠綺麼?我要看!」
老頭子沾沾自喜地道:「你要看可以,不過可不許向老夫討要!嘿嘿,等老頭子把玩夠了,嗯……等你明年生日的時候吧,老夫就把它當成生日禮物送你!」
寧珂喜笑顏開地道:「一言為定!」
「噯~,老頭子還能打誑語不成。等你明年生日,這綠綺就是你的!哈哈,陪老頭子先飲一杯……」
老頭子一舉杯,獨孤宇和盧賓之馬上端起杯來,楊帆卻並不捧場,他雙手據案,目光冷肅。
當老者向他看來時,楊帆正色道:「前輩,今日本是獨孤兄邀我赴宴,前輩喧賓奪主卻也無妨,晚輩自然看得出前輩身份尊貴。」
獨孤宇大驚,在一旁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衫。
楊帆不理會,凜然說道:「前輩為何而來,晚輩不知,但是盧賓之聚眾刺殺晚輩,相信前輩並非毫無所覺。如今前輩把我們拉到一起,嘻嘻哈哈‘談琴’品酒一番,這件事就能不了了之麼?事關楊某性命、綱紀國法,老人家,你的面子沒那麼大!這場面,也鎮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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