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言苦笑道:「久仰裴家劍法蓋世無雙,老頭此來,原想能避則避,不與裴夫人一較長短,想不到還是把裴大娘引了來,咱們兩人能不能不打?」
「可以!」
陸伯言剛剛一喜,就聽裴大娘冷冷地道:「你伸出脖,讓我剁上一劍,不管你是死是活,咱們都可以不打了。」
陸伯言苦著臉道:「這麼說,裴大娘架定了這個梁?」
「廢話!我家的客人,你想殺就殺?你殺到我家裡來,還想要我退避三舍?」
裴大娘「廢話」兩字出口,劍也出了手,她用的是一口短劍,她說到「我家的客人,你想殺就殺」時,一共才十個字,也不知道已經出了多少劍,只看到漫天劍光閃爍,一道劍光未滅,一道劍光又起,陸伯言周圍銀光閃閃,光芒萬道,都要成佛了。
陸老頭兒的武功也真是了得,換一個人此刻怕不早被刺得千瘡百孔,陸老頭兒連蹦帶跳的,動作難看的像只大馬猴兒,全沒了方才對戰楊帆時的優容風度,卻把裴大娘的劍式全避開了去,一劍都沒刺中。
陸老頭兒急退幾步,與裴大娘拉開安全距離,雖然竭力壓抑著自己的呼吸,胸口還是像風箱一樣急劇地起伏著。
尋常像他這麼大歲數的老人,能正常吃飯、能不用人扶著走路,就算是身體極結實的了,哪還有可能像他這樣動刀動槍。方才陪著楊帆上竄下跳的,看著輕鬆,他的體力消耗也挺大,再被裴大娘這扯下滿天星河般的劍法一逼,呼吸就有些急促了。
陸伯言雙眼緊緊盯著裴大娘,雙手探到了腰後,雙手再出現在身前時,掌中已多了一對弦月。兩彎弦月如鉤,就浮在陸伯言的掌中,蔚為奇觀。
「環?這樣的兵器倒是少見!」
裴大娘雙眼頓時一亮,那種見獵心喜的模樣,與乃女公孫姑娘見到劍術高手時一模一樣。
楊帆和阿奴、公孫蘭芷這才看清楚,並不是兩輪弦月浮在陸伯言的掌心,而是一雙鐵環。烏黝黝的鐵環,外緣一側打磨成了鋒利的弦刃,其餘部分還是黑黝黝的,夜色下乍然一看,只能看到磨成鋒刃的一側,就以為兩道彎彎的弦月浮在他的掌心上。
「阿孃,接劍!」
公孫蘭芷一見陸伯言亮出了兵刃,生怕自己老孃吃虧,立即把自己那柄奇長無比的劍向裴大娘擲去。裴大娘頭都沒回,只是反手一抓,堪堪握住劍柄,長劍一翻,一泓秋水橫在身前。
一手短劍,不過尺半,一手長劍,四尺有餘,看這模樣,裴大娘用的竟是雙股劍,而且一長一短,短者極短、長者極長。這兩個人的武器都很怪異,相應的武功自然也極怪異。
這是一場真正的高手對決,楊帆如果能清楚地看到兩人交手的全過程,與他的武學造詣必然是一個極大的提高,可惜夜色深沉,裴大娘和陸伯言又是在林中較量,忽而陰影之下,忽而月光之下,兩人的身法招式又是極快,變招換招也是目不暇接,楊帆三人站在林邊根本無法看清,只當看了一場熱鬧。
這時的陸伯言就像方才的楊帆,以巧妙的動作和敏捷的身手舞動著邊緣鋒利的雙環,本來是一雙弦月,舞動起來就成了圓月,陸伯言宛如在兩輪雪亮的圓月之間翩躚起舞。衣袂飄飄,明月飛環,極盡詭麗。
而整日置身佛堂,修得早已不沾人間煙火氣的裴大娘,掌中一長一短兩口劍卻像是貫穿天際的兩道流星,鍥而不捨地追逐著那兩輪弦月,時而炸起漫天星光點點,劍勢凌厲、霸道,她的身姿似劍仙般優雅,可那一雙劍卻不見半點飄逸,反而霸道至極,威猛至極。
楊帆和阿奴、公孫蘭芷就站在林邊,緊張地看著兩道流星追逐著兩輪弦月,目不暇給之際,陸伯言一聲大叫,舞動雙環急退,就見兩輪小小的明月護著他的身冉冉遠去,片刻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林間只留下陸伯言一聲讚歎:「好一個裴家劍法!」
裴大娘立在林中,長劍微微垂下,一道血跡附著於長劍之上,像一道流動的陰影,飛快地移動到劍尖,隨即滴落草中,劍光雪亮,依舊是一泓秋水。
「哈!還是孃親厲害!」
公孫蘭芷搶到林中,抱住裴大娘的胳膊,喜孜孜地道。
裴大娘冷冷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楊帆由阿奴扶著走到她的面前,喘息道:「他們是山東士族的人!」
裴大娘眉梢一揚,復又輕輕蹙起,她出身河東裴氏,見識何等不凡,楊帆只說了一句話,她就曉得其中大有玄機,這些事情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一聽「山東士族」四字,她竟沒有再追問下去。
倒是公孫蘭芷聽了憤憤不平地道:「山東士族,好生霸道,這是改行做了明火執仗的強盜麼?」
阿奴搖搖頭,道:「他們只是沒有料到我在這裡而已,要不然也沒人能識破那四個人身份。」
楊帆道:「我雖不識得他們,卻認識陸伯言!」
阿奴道:「他們四個已經暴露身份,陸翁何必再矇頭遮面?否則,未必肯以真面目見你的。」
楊帆這才恍然。
裴大娘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去包紮一下,有什麼事咱們回頭再說。蘭芷,叫人把這裡收拾一下!」
阿奴扶著楊帆要走,楊帆心中忽地一驚,浮起一種不安的感覺:不對勁!小蠻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叫她回房歇息,她就會乖乖回房?她若是在門縫裡看著這邊動靜,此刻還能不迎出來?
楊帆越想越怕,一把抓住阿奴手臂,道:「阿奴,快去……看看小蠻!」
阿奴看著他驚恐的眼神,心中也猛然起了一層寒意,她急忙轉身,三步兩步趕到小蠻所居院落的門前,一推院門,便是一聲驚呼!
p:凌晨!推薦票、月票捏!各位書友,打劫啦,投出,碎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