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垂著雙手站在他的面前,五指空握,彷彿握緊了一口刀,小販抬起袖子擦了把汗水,結結巳巴地答道:「打…打聽清楚了,長安城裡…」屬於盧家的府,…府邸一共有十…,一座,在城郊有四處別業……。」
「姜公子在哪?」
楊缸沉聲一喝,把小販嚇得一哆嗦,登時也不結巴了,很乾脆地答道:「有三處地方!」
楊帆的眉毛擰了起來,厲聲道:「有三處地方?」
「是!倉促之問,無法確認他的準確所在,我們動用了所有人手,只查到有三座府邸最為可疑…」
小販說話時,眼神微微垂了下來。
他有點心虛他們已經查到了姜公子的準確所在,但是他們不敢直接說給楊帆聽。雖然他們與顯宗明爭暗鬥但是所有的手段一直都在規則之內,偶爾有些過激的舉動,也是在雙方心照不宣的情況下進行。
眼下可不同,楊帆雖是他們的盟友畢竟是個外人,瞧楊帆這樣子,馬上就要殺人似的如果把姜公子的下落告訴他,不管他是帶兵去還是單槍匹馬殺過去,這事都要鬧得不可收拾了,那時隱宗算是從中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吃裡扒外麼?
不管是楊帆帶兵宰了姜公子,還是單槍匹馬殺去被姜公子宰了,那都不是他們想看到的結果,可楊帆明明已發雷霆之怒,他們同樣不敢得罪了他。
兩個選擇、兩個結果,都是他們承擔不起的後果沈沐不在,沒人做得了這個主。所以,他說出了三個地方:「興寧坊、靖安坊和永平坊。」
三個地方中有一個是真的,這樣就不會觸怒楊帆。三個地方之中,按照遠近的順序,最遠的那一個才是真的,這樣就可以給姜公子留出充裕的迴避時間。
如果楊帆不是率著大軍去,姜公子不需要回避那也不打緊這三個地方分別分佈在長安城的東、南、西三個地方,全跑一圈等於轉悠大半個長安城,這時間足夠那些世家站出來調停了。
他們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可是他們業已知道楊帆如此震怒是因為他的妻子被人擄走而且他的妻子已經十月懷胎分娩在即,心中難免有惶,哪敢與楊帆對視。
楊帆心急如焚,倒是沒有察覺這小販心虛的表現,他現在只愁找不到地方,他總不能提著刀滿長安城的轉悠,見到一戶人家就打將進去吧。楊帆又問清了盧氏府邸在這三個坊中的詳細所在,牢牢記在心頭,才道:「有勞了!」
楊帆剛剛走到門口,天愛奴就從廊柱上蛇一般滑了下來,她穿著一身青色勁裝,袖口褲腿都紮緊著,顯然早已做好了準備,恐怕那些很久不再被她帶在身上的要命玩意兒這時都已準備齊全。
阿呶清秀的眉宇間一片煞氣,用冷咧的聲音道:「我跟你一起去!」
楊帆點了點頭,二人也不說話,並肩向外就闖。
「還有我!」
公孫蘭芷一身紅色勁裝,繫著紅色的披風,肩頭扛著她的大劍,從一叢花木後面轉了出來,威風凜凜、很爺們地朗聲道:「這種事,怎麼能少得了我!」
楊帆遲疑道:「公孫姑娘,這是楊某的家事,你……」
公孫蘭芷把大劍往地上一頓,鏗鏘有力地答道:「小蠻是我師妹,我可不是外人!」
楊帆長長吸了口氣,大聲道:「好!那麼…」你我同去,我們三人,闖一闖他姜公子的龍潭虎穴!」
公孫蘭芷大喜,雀躍道:「我已備下駿馬,你們隨我來!」
裴大娘站在長廊一角,一身勁裝武服,頸下繫了一條黑色的面巾,眼見寶貝女兒跟著楊帆離去,焦急不已,欲待攔阻,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焦急之中有些分神,及至察覺有人靠近那人已經到了身邊,裴大娘大吃一驚,霍然轉身,就見丈夫公孫不凡一襲青衫,正負手站在旁邊凝望著女兒遠去的方向,裴大娘鬆了口氣,對公孫不凡道:「郎君,你快勸勸蘭芷……。」
「蘭芷比你懂事的多!」
公孫不凡先是冷然打斷她的話,沉默片刻,緩緩轉過身去,低沉地道:「做錯了事,就該全力去彌補,讓女兒幫幫你吧,看好她,你們要……,平安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