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的房門裡旋即傳出來俊臣的一串咆哮:「楊帆,好膽!你如今這般下場,還敢挑釁官,好好好!來某不整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不叫來俊臣!」
胡琛遠遠逃出門去,這才心有餘悸地站住,回頭看了看,狠狠地向地上呸了一口,低聲罵道:「真他孃的不分好歹,老子好意前來相告,反而受你責罵,真是瘋狗一隻!」
說話間,遠遠一人行來,到了近前,翹著下巴傲然問道:「來少卿的簽押房可是此處?」
胡琛一瞧那人那身官袍,論品階可比他高了幾級,當下不敢怠慢,連忙拱手道:「來少卿的簽押房正是後邊那片房舍,不知足下是哪個衙門的官員,可需小人代為稟報麼?」
那人夷然道:「衛某是來少卿的老朋友,登堂入室,從來不需稟報!」說罷把袖子一拂,昂然走過。胡琛氣極,看著他的背影又是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暗暗咒罵道:「魚找魚,蝦找蝦,烏龜專找大王八,都他孃的一路貨色!」
來人乃是侍御史衛遂忠,他做潑皮時便與來俊臣相交莫逆,所以確實如他所言,他與來俊臣從不見外。衛遂忠施施然進了來俊臣的簽押房,只見房中一片狼籍,房四房撒了一地,來俊臣臉色鐵青,氣咻咻的餘怒未息。
衛遂忠不由大為驚訝,連忙陪笑上前道:「府尹,這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惹您發怒啊?」
來俊臣睨了他一眼,恨恨坐下,拍案道:「還不是那個楊帆,好大膽!真真好大的狗膽!若非來某與他之間的恩怨陛下一清二楚,不能不避一避嫌疑,這次我一定把他辦為纂連耀的同黨,把他挫骨揚灰!」
衛遂忠詫異地道:「楊帆?楊帆不是被貶到龍門種菜去了麼,怎麼又招惹到府尹了?」
來俊臣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說到氣憤處又是破口大罵,氣得面孔扭曲,肌肉哆嗦地道:「我絕不饒他!絕不饒他!早晚我要把他抓進大牢,把他那小娘子綁了來,當著他的面奸了!嘿嘿嘿嘿……」
來俊臣說著,似乎又陷入了臆想狂,猙獰地笑著,眼神兒有種非正常人的瘋狂,饒是衛遂忠追隨他日久,看了他這樣異於常人的目光,心中也是一寒。
衛遂忠想一想,苦著臉道:「府尹,他溫泉湯監不供應住宿、飲食,咱們該怎麼辦才好?這一去,不是削了府尹您的顏面麼?」
來俊臣不屑地道:「區區一個溫泉湯監,奈何得了我來俊臣?我現在是他的頂頭上司!」
衛遂忠道:「是是,這口氣,咱們自然是要出的。可是,就算住進龍門宮室,可這酒宴所需的飲食、歌舞,一應事物,介時可來不及現準備呀?」
來俊臣聽了看看大敞的門扉,天色已經昏暗,不禁皺起眉頭,惡聲惡氣地道:「那待怎樣?難道要官明日自備酒菜,一路拉去龍門?」
衛遂忠連忙陪笑道:「哪兒能呢?府尹不要著急,遂忠想想辦法。」
衛遂忠低下頭去,仔細思量半晌,忽地一拍大腿道:「我有辦法了!」
來俊臣睨著他道:「怎麼?」
衛遂忠嘿嘿一笑,得意地道:「府尹勿需多問,明日只管安心赴龍門飲宴,其它的事一概包在我的身上!府尹放心,我衛遂忠出馬,一定把事情辦得圓滿,讓府尹這場‘燒尾宴’風風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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