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俊臣又是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笑聲古怪,笑得也有點莫名其妙,楊帆的眉頭禁不住又皺了一下。來俊臣似乎也察覺到他如此怪異的興奮有些令人側目了,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結果因為憋笑,那張來很英俊的面孔都變得扭曲起來。
「我來俊臣就吃過一次虧,就虧在你楊帆的手上啊!」
來俊臣的笑意不見了,臉色又變得怨毒起來:「所以,我現在對你特別有興趣!只要是你的,我都有興趣!我要搶過來,我要當著你的面佔有它!不管是你掌管的、你擁有的、還是你的女人!哈哈哈哈……」
來俊臣突然又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怪笑,楊帆心裡怪異的感覺愈發明顯了。他沒學過醫術,即便他學過醫術,以這個時代的醫術水平,他也不會明白什麼叫偏執性精神病或者隱匿性精神病,但是來俊臣怪異的表現和扭曲的笑容,分明有一種不屬於正常人的味道。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不算高,可是山風呼嘯,還是把兩人的對話送了出去,站在不遠處的幾名官員隱約聽見了一些,頓時眉頭大皺:這位來少卿也太沒深沉了吧?就算你心中再如何恨他,就算你正想著再如何惡毒的念頭,也不該說出來啊。不過想想來俊臣就是一個潑皮閒漢出身,話說的難聽一點,似乎也沒有什麼了。
楊帆聽著來俊臣惡毒粗鄙的言語,看著他淫邪、詭異的笑容,直想抬起他的腳,用他的靴底封住來俊臣的嘴巴,把他那副猙獰醜惡的面孔印在自己的靴底。他長長吸了口氣,才壓住心底那種衝動,冷靜地道:「楊某既為溫泉湯監,自當盡忠職守,這泉宮浴殿,你們不可進入!」
來俊臣乖戾地道:「我就是要進,怎麼樣?」
楊帆笑了笑,退開兩步,說道:「楊某就在這裡,來少卿莫非打算打進溫泉宮去麼?」
來俊臣夷然一笑,雙手往身後一背,昂首向天,傲然喚道:「明曦!」
「是是!下官在!」
大冷的天兒,司農令明曦的額頭卻似有了汗水,他急急湊上來,咳嗽一聲道:「楊帆,有人告舉你……告舉你剋扣執役伙食,咳!這件事官要親自查證。為避嫌疑,查證期間,暫停你的職務,由薛湯丞暫攝湯監一職。」
來俊臣翻了翻眼白,傲然道:「還不讓路?」
楊帆沉默片刻,微微一笑,緩緩退到路邊。
來俊臣大搖大擺地走到他的身邊,一雙眼睛盯住他,冷厲地道:「官現在就要上山去沐浴溫泉了,今兒晚上還要住在上面,你擋我啊!你轟我下山啊!你有事把我趕出去,老子就跟你姓!哈哈哈哈……」
來俊臣驀然又發出一陣帶些爆破音兒的怪笑,大笑著向山上走去。他也隱隱覺得自己瘋癲的笑聲有些怪異,可是一連忍了幾次,實在忍不住,不笑不行了,那便笑個痛快吧。溫泉湯監的一眾小吏執役隨在他們後面,經過楊帆身邊時,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同情和……兔死狐悲般的難堪。
斛瑟羅不敢多言,到了楊帆身邊也只是稍稍停了停身子,終是沉聲一嘆,跺跺腳,鬱郁地追著來俊臣去了。楊帆默然站在石坊邊上,看著一大幫人眾星捧月般陪著來俊臣向山上走去。
片刻之後,楊帆身後多了一道身影。楊帆沒有回頭,卻似知道有人出現,他凝視著來俊臣遠去的背影,沉聲說道:「查一查他。」
身後那人道:「不知宗主想要知道哪方面的事情,還請示下!」
楊帆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道:「查這裡!我覺得……他有點不正常!」
那人愕然揚眸,楊帆已然把手袖起,抬頭看著天色,喃喃自語道:「如果來俊臣真是患了瘋癲之症,卻能身著朱紫、竊據高位、被皇帝委以重任,嘿!那真成了古往今來最荒誕的一場大笑話!哈哈哈哈……」
身後那人滿面疑惑,欲待再問,楊帆已笑著向山下走去:「看時辰,人也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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