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還沒說話,張書豪就冷笑一聲道:「二蛋,你也知道他們是強盜,你真以為他們劫掠了糧草之後就會安生離開?」
那些莊戶聽出了弦外之音,不禁臉上變色,王大急急問道:「張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書豪道:「今兒上午,他們的大首領找梁管事去安排車馬的時候,梁管事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們打算明天一早離開鎮子時,把鎮上所有人全部殺光。」
眾人大駭,梁爽確認道:「沒錯!他們的大首領讓我準備車馬要運糧食,我答應了,走出來才想到莊子上的騾馬車輛不足,想著問問那位大首領,可否把鎮上百姓人家的車子和騾馬集中起來,我回身走到門口時,恰好聽見他在吩咐心腹,明天要把咱們全都殺了。」
這些普通的莊丁哪有什麼見識,梁管事這麼一說,他們登時信之無疑,不禁又驚又怒。
梁爽道:「我從那時起就開始琢磨,怎麼給大家找一條活路。大家夥兒要是不敢拼,明兒一早,個個都得去見閻王。趁著今兒晚上莊園裡亂七八糟的,大家放起火來,製造一場大混亂,然後分頭突圍,或許還能闖出一條活路,你們明白嗎?」
那些莊丁唬得連連點頭,張書豪厲聲道:「梁管事是為了大家的安危著想,若不然以梁管事的武功,自己逃命機會總是大一些,不拼是死,拼還有萬一的希望,咱們爺們還有什麼好怕的?沒長卵子的孬種滾到一邊等死去吧,是條漢子的就聽梁管事吩咐!」
眾莊丁群情激憤,大柱沉聲道:「梁管事,你就吩咐吧,大家夥兒都聽你的!」
梁爽道:「好!書豪,一會兒你和幾個身手好的兄弟先出去,解決外面的契丹遊哨,王大、狗剩。大柱,二蛋,你們幾個人跟在後面伺機放火,咱們在各輛車上都塞了油罈子,一點就著。火一起來,滿院子的牲畜都得發瘋,到時候一片混亂,咱們就好往外衝了!」
梁爽早已想定計劃,匆匆安排一陣,便道:「你們先散回各屋候著。仍舊裝睡,千萬不要讓契丹人有所察覺,守業。你去把咱們藏起來的刀劍取來,分發給大家,大家再聽我號令動手!」
眾莊丁依著梁爽的吩咐連忙散去,可是張書豪卻故意動作遲緩地留在了後面。等那些準備用來當炮灰的莊丁散去後,梁爽便對張書豪壓低嗓音道:「這件事辦成了。只憑公子的賞賜,你我二人就可以榮華富貴、一生無憂了!
一會兒,你我按計劃行事,分別製造混亂,點起大火,利用牲畜衝亂整個莊園。等那些莊丁們向府外逃跑,吸引了契丹人注意時,你我就潛向楊帆住處。他受了傷,我們亂刀齊下,一定可以宰了他!」
張書豪道:「好!到時候莊園大亂,那些契丹人只會認為咱們是想逃跑,而且楊帆不是他們的人。他們更不會想到咱們要打他們俘虜的主意,所以楊帆那裡的防範必然不嚴。咱們一定能夠得手,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梁爽道:「這莊園裡有一間秘室可以藏人,楊帆死後,他們只會以為是混亂之中被人所殺,契丹人明天一早就走,不會因為一個俘虜被殺就在莊園裡停留的。事成之後,你我先避入秘室,等他們一走……嘿嘿!」
張書豪以為得手之後只能趁亂外逃,只是因為對公子的忠心和豐厚的賞賜,才想搏他一回,一聽府中還有秘室可以藏身,登時更為振奮:「大管事計劃當真周詳,咱們就這麼辦!」
不一會兒,周守業抱來了一堆長短兵器,這都是契丹人佔領鎮子時,梁爽見勢不妙叫人藏起來的,房中眾人先各自挑選了趁手的兵器,又把其他的刀劍分發給各處房間裡仍在裝睡的那些莊丁,大家便依照梁爽的安排,悄悄向外探去。
兩個巡夜的契丹兵轉悠了半天,身子酸乏,便找了一輛裝滿綾羅布匹的車子,往那軟綿綿的綾羅上一躺,面朝滿天星光,懷中抱著長刀,打起了瞌睡。
張書豪和另一個身手不錯的盧家打手悄悄觀察了一陣,藉著院子裡橫七豎八的糧車為掩護,向他們兩個悄悄靠攏過去。後面月亮門處,幾個普通的莊丁懷裡揣著火摺子,鬼頭鬼臉地窺視著。
兩個契丹兵分別倚著大車兩側,身子睡在綾羅布匹上,頭枕在車邊的橫板上,呼嚕聲震天價響,張書豪悄然繞到車子另一側,拔出短刀,向同夥打個手勢,兩人同時下手,一把捂住那契丹兵的嘴巴,鋒利的刀刃便毫不猶豫地劃破了他們的喉嚨。
兩個契丹兵的身子急劇地抽搐了幾下,迅速軟了下來,張書豪向月亮門處招招手,幾個莊丁便貓著腰,從車隙間鬼鬼祟祟地跑過來。
張書豪悄聲吩咐道:「先不忙著點火,我們兩個先去解決那邊院口的兩個契丹人,等把他們殺掉,你們馬上把車子一輛輛點起來,再把四處拴著的騾馬都解開,找機會往外衝!」
幾個莊丁感激地點點頭,雖說梁管事和這位張爺都是從老宅那邊過來的人,平日裡目高於頂,看都不多看他們一眼,可關鍵時刻,人家沒有自行逃命,還能惦記著他們,如此舉動,足以讓這些憨厚朴實的莊戶人由衷感激了。
與此同時,梁爽帶著另一路莊丁,仗著熟悉莊園裡的情形,翻過矮牆,躍進另一處院落,也開始了同樣的行動……
盧家莊園,大亂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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