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老將婁師德對楊帆十分青睞,婁師德與他都是軍隊中的中立派系,受婁師德的影響。他對楊帆也更具好感。
楊帆生死未卜的這段時間,與之有關的各方勢力透過種種關係向前線進行了詢問,而李多祚現在正在收攏殘軍,因此這些問訊全都送到了他這兒,所以親兵只一說。他馬上就想起了楊帆的身份。
馬橋帶著楊帆走進帥帳,向李多祚施禮參見,李多祚笑容滿面,離開帥案扶起楊帆,上下打量一番,見他不缺胳膊不缺腿兒,精氣神兒十足。心中更是大悅:「好好好,楊校尉安然無恙,將軍心中甚慰。這些時日,楊校尉身在何方啊?」
不待楊帆回答。李多祚便道:「來來來,坐下說,馬橋,你也坐吧。」
「謝將軍!」
楊帆躬身謝過。在一旁座位上坐了,把他當日被俘一直以來的經過都說了一遍。只略過了在涿鹿城遇刺和阿奴千里尋夫的部分。
「契慶人要與突厥人議盟?」
李多祚大吃一驚。
他不是一個只有匹夫之勇的武人,楊帆把事情一說,他馬上就意識到了這其中蘊含的巨大危機,李多祚馬上道:「楊校尉能送回這麼重要的訊息,於國於民,功莫大焉!此事太過緊要,咱們一會兒再細說,我要馬上寫封奏章,以八百里快馬上報朝廷!」
楊帆起身道:「末將明白,末將與馬旅帥且在帳外等候。」
李多祚道:「不必,你們且坐!」
李多祚吩咐人取來筆墨紙硯。
用來書寫奏章的是專門的紙張和印好的款式,不是隨便扯過一張紙來就可以寫的,儘管事情緊急,寫給皇帝的東西也不能馬虎,李多祚先在一張普通的紙上寫下一份奏章,匆匆瀏覽一遍,塗改一番,遞於楊帆道:「楊校尉且看,有無疏漏。」
信上有幾處塗抹,只是遣詞造句的不妥,至於所敘述的事情,自然清楚明白,並無遺漏,楊帆也清楚李多祚讓他先看,是讓他清楚自己並不想貪他之功,訊息的來源,如何探得,裡邊寫的都非常明白。
楊帆看罷點了點頭,李多祚便接回去在奏章用紙上重新抄錄了一份,這一份抄錄完畢,還要再看一遍,以免有什麼錯字,確認無誤,馬上用印,裝封,火漆封口,壓上密押,高聲喚道:「來人!」
一名親兵走進帥帳,抱拳而立,李多祚把密奏一遞,沉聲道:「以八百里快馬!急遞京師!」
武成殿上,婉兒氣色懨懨地批閱著手中的奏章,符清清在另一張桌前,幫著婉兒把批閱完的奏章分門別類進行歸整,以便小內侍送達不同的衙門,對轉送內廷由皇帝照準的,則再審閱一遍。
忽然,她在一份需轉送內廷的奏章上發現一個錯字,武則天對於這些事情要求甚嚴,錯字別字、塗塗抹抹,會被她認為做事不認真。以婉兒的嚴謹,可一向極少出這類錯誤。
符清清抬首欲語,看見婉兒沒精打采的樣子,她又把話嚥了回去,仔細琢磨半晌,拿起小挫刀,小心地把那錯誤的筆劃颳去,又塗了點膏粉抹平,然後捺下一筆正確的筆劃。
弄好了,符清清仔細端詳了一下,不加註意是根看不出來的,而以女皇現在的眼神,是篤定不可能發現的,符清清得意地一笑,這才對婉兒道:「姐姐身子有些乏了,先歇歇再批吧。」
婉兒搖搖頭,淡淡地道:「無妨,現在朝廷多事,戰爭頻仍,調兵的、催糧的、運餉的,哪一處出了岔子都是大事,懈怠不得。」
符清清嘆了口氣,只得低頭繼續審閱,近來國事過於繁忙不假,可是婉兒這種狀態,卻已持續很久了,自打曹仁師那一路大軍全軍覆沒,婉兒就常常魂不守舍,以致奏章連連出錯,受了皇帝一頓訓斥後,不得已把她找來幫忙。
雖然婉兒從未承認過,可符清清做為她最親信的人,早就猜出她心有所屬,甚至猜出了她喜歡的人是誰,那人迄今沒有訊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也難怪婉兒她……
符清清暗暗嘆息了一聲,心中方自一嘆,就聽婉兒一聲驚叫,整個人都跳了起來。符清清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只見婉兒或是因為跳得急促,膝蓋撞到了桌腿,疼得她眼中淚花閃爍,可是奇怪的是,她卻滿臉笑容,透著無盡的歡喜。
符清清訝然道:「姐姐,你怎麼了?」
「我沒事,我沒事!我先離開一下!」上官婉兒寶貝似的抓著一份奏章,一瘸一拐但迅疾如飛地閃進了一旁的側殿,丟下符清清愣在那兒,一腦門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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