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道:「奉宸令何出此言,陸將軍允允武,乃是楊某的得力臂助。陸將軍到任之後,對楊某建軍大有助益,如今演軍事宜主要就是由他負責,來日大閱時還要由他擔任閱兵官,許長史與陸郎將如今儼然已是楊某的左膀右臂了。」
陸毛峰在軍演閱兵中擔任要職,張易之是清楚的,他可不認為這是陸毛峰自有所長故而受楊帆器重,他認為這是楊帆有意向他示好親近,如今親口聽楊帆說出把陸毛峰倚為左膀右臂,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他是很想把楊帆也拉攏過來,當成他的左膀右臂的,這將是他插手軍隊的重要一步。只不過,千騎太過重要,旁人不敢插手,他雖受女皇器重,且女皇對他沒有任何猜忌,也不好做得太露骨。
再者,他清楚楊帆與太平公主和武三思兩家都關係密切,眼下楊帆能向他示好就是極大的進步,來日方長,還需慢慢圖謀,對楊帆也需慢慢觀察。如果楊帆現在就迫不及待地向他示忠,他也是不敢信任的。
楊帆清楚張易之的打算,向張易之親近示好他並不擔心太平那邊會有所誤會。至於武三思那邊,來就是虛與委蛇,就算失去武三思的完全信任,只要對方覺得他還是可爭取的、狠不下心來對付他,那麼從張易之這邊得到的好處,也足以彌補那邊的損失。
何況如今武懿宗不知何故一再與他為難,武三思不想對他這個手握重兵的堂弟採取嚴厲措施,在這過程中並沒有堅決地維護楊帆,楊帆適當地做出親近張易之的一些舉動,也可以給武三思增加一點危機感,讓他認為這是因為武懿宗的不友善造成的,可謂一舉兩得。
他是不可能真的投向二張的,不僅僅是出於他的政治理想,就算只為個人前途打算,靠著取悅於女皇飛揚跋扈的兩個面首,也不可能比得上李唐宗室在民間的深厚基礎以及武氏家族二十多年來的苦心經營,依附二張以求倖進的都是些鼠目寸光之輩。
然而,二張的權勢雖然缺乏基礎,眼下卻是最炙手可熱的,得罪不得。楊帆不可能真心歸附,適當作出取閱之舉得到二張的信賴和支援還是必要的。因此,楊帆在來白府前就在思索如何向二張表達善意,這時見張易之對閱軍興致勃勃,忽地計上心頭。
楊帆睨了眼分坐左右正笑吟吟地看他二人對話的白氏兄弟和眾賓客,對大笑方歇的張易之道:「說到大閱,楊某這裡正有一個很有趣的主意,不曉得奉宸令和奉宸丞可有興趣參與麼?」
張易之奇道:「楊將軍有何有趣的主意,不妨說來聽聽!」
楊帆對他附耳低語了幾句,張易之雙眼驀地一張,欣喜地道:「可以如此麼?」
楊帆笑道:「有何不可?只是奉宸……」
張易之打斷他的話道:「親近的朋友,都是稱呼我兄弟為五郎六郎的,我不當你是外人,稱你一聲二郎,你也不要再奉宸令、奉宸丞地對我兄弟相稱了。」
楊帆從善如流,馬上改口道:「好!只是五郎六郎要辛苦些了,炎炎夏日之中……」
張易之興奮地道:「這算什麼,能讓聖人開懷大笑便再辛苦也值得。況且我對此也甚有興趣,六郎定然比我還有興趣的。」
張昌宗聽得好奇心大起,忙道:「什麼事情這般有趣?」
張易之大笑道:「說不得,說不得,不能當眾說出來,你要知道,待回宮後我再細細說與你聽。」
張昌宗哪裡等得到回宮,馬上興致勃勃地跑過來,擠到張易之的另一邊,對他道:「五郎快說與我聽!」
張易之對他低低私語幾句,張昌宗鼓掌大笑道:「好好好!二郎當真好手段、好主意!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是一定要參與的!」
張同休等人瞧他二人這般模樣,忍不住笑問道:「究竟什麼事,五郎六郎竟這般得意?」
張易之笑得像一尊佛,搖頭莞爾道:「不可說,不可說,說破了就不靈了。」
張昌宗也是一連聲地道:「不能說不能說,我不說,五郎不說,二郎也不許說。」
二人這般神秘,眾人更加好奇了,可不管他們怎麼催問,二人只是不說,白一壽笑著打圓場道:「好啦好啦,五郎六郎不肯說,自然有不說的道理,等到大閱之日,你我請五郎六郎在陛下面前說一聲,都去軍前觀演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