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安郡主聽了只是冷笑不語。過了片刻,就見四個身著內宦衣裳的閹人急匆匆趕來,向義安郡主彎腰行禮。義安郡主厲聲道:「可已懲治了那個賤婢?」
其中一個閹人躬身答道:「遵郡主吩咐,已經割了那女子的鼻子和舌頭,請郡主驗過!」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面赫然是血淋淋的兩塊東西。
裴巽「啊」地一聲大叫,淚如雨下,怒視著義安郡主,咬牙切齒地道:「你這狠毒婦人,妒心奇重、手段殘忍,你也配為天皇貴胄!」
義安郡主冷笑道:「你還要誹謗君父嗎?是不是想要你一家人都跟著倒霉?」
裴巽心中一凜,牙齒咬得格格直響,卻是不敢再罵。義安郡主冷哼一聲,揚起下巴,傲然道:「不要以為你是我的丈夫,我就不敢整治你!如今只是對你小作懲誡,來日再發現你有對不住我的地方,我就閹了你!」
義安郡主一把拍落那閹人手中血淋淋的舌頭和鼻子,又道:「去,把他的頭髮給我削下來。」
「啊?」
那閹人一聽大驚,叫他懲治一個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的女人可行,眼前這人畢竟是郡主的丈夫,哪能如此欺辱。再者,裴家也是大門大戶,裴家不敢把義安郡主怎麼樣,可他要是真敢遵照郡主之命行事,裴家想整治他一個下人還是容易的。
一眾內宦閹人不敢動手,僚屬吏員也紛紛上前解勸,義安郡主看他們不敢動手,便從一名侍衛腰間拔出刀來,親自走上去,打散裴巽的髮髻,揪住他的頭髮,一面咬牙切齒地往下割,一面道:「今日郡主就以發代首,給你一個小小教訓,今後再敢負我,絕不饒你!」
裴巽雙手被負,兩個力大的僕從把他牢牢按住掙扎不得,只能任由李馨雨割發,滿街百姓冒雨觀看,對這個不幸娶了皇家女兒的可憐蟲紛紛報以同情的目光。裴巽仰天悲嘆,號啕大哭道:「我裴巽上輩子作了什麼孽,竟娶了一個這樣野蠻無禮的女子為妻!」
楊帆眼見這位郡主鬧得實在不像話,尤其是她株連無辜,命人割下裴巽外寵的鼻子和舌頭,這般舉動更令楊帆厭惡,便向任威打個手勢,任威見狀立即策馬上前,高聲喝道:「住手!」
義安郡主妒火中燒,哪肯理會是誰喝止,只管繼續割發,任威見狀,只得飄身下馬,上前阻攔道:「郡主請住手!」
李馨雨自幼長於深山,自從知道父親將成為皇太子,而她將成為當朝公主後,那種暴發戶心態一時間讓她驕橫的有些忘乎所以了。她此刻心中唯一畏懼者只有武氏,一見這人竟敢上前阻攔,不知對方來頭,便住了手,問道:「你是何人?」
這時裴巽的頭髮已被割得長一綹短一綹,彷彿狗啃的一般。也不知他情緒上受了多大的刺激,這時只是仰著臉看天,任那細雨飄拂在臉上,淚水滾滾,一動不動。
任威道:「臣任威,只是糾風察非處置使麾下一員小校,郡主以妻凌夫,又是在長街之上,實在有傷風化。便是臣也看不下去了,還請郡主息怒吧,既是家事,縱然尊夫有何不妥,稟明公婆作主也就是了。」
義安郡主聽說不是姓武的,又是個從未聽說過的什麼糾風察非處置使,不禁冷笑道:「皇傢俬事,什麼時候阿貓阿狗都能跑出來多嘴了,你滾到一邊兒去!」
楊帆提馬上前,淡淡地道:「官是當今皇帝陛下御封糾察使,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洛陽城中但有什麼不合法紀之事,官都可以查!」
李馨雨抬頭一看,見端坐馬上的那人一身蓑衣,看不出行裝服色,但是一張冷竣的面孔卻是認得的,不由失聲叫道:「楊校尉!」
李馨雨知道此人對他們一家有恩,若非此人,他父親未必能活著回到洛陽,她也就永遠沒有成為公主的機會,可是聽了楊帆的語氣,心中還是不悅,冷然道:「楊校尉,這是我傢俬事,請你不要干涉!」
楊帆冷聲道:「郡主似乎沒有聽清楚,官如今是糾風察非處置使,一切不平不法事,官都能干涉!《鬥律》規定,妻毆夫,徒一年;毆傷重者,加凡鬥傷三等!毀損他人鼻子,徒一年!斷舌,流三千里!官做過刑部郎中的,所言絕無虛假,郡主不怕冒犯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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