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氏三兄弟連連點頭,心中只想:「我們這些做大舅哥的終究不及小妹跟他親啊!」
三兄弟出門的時候,恰好一身綠襖短打的古竹婷匆匆趕來,老大向妹妹擠了擠眼睛,老二向妹妹翹了翹大拇哥兒,老三則向妹妹扮了個鬼臉,面對三位兄長的善意取笑,古竹婷的俏臉登時爬上兩抹紅暈。
楊帆對她的承諾。她還沒有說給家裡人聽呢,她要把這份幸福與歡喜藏在心裡,一個人在午夜的時候捧出來慢慢品味。她要等著阿郎公開實現他的承諾時,再把這件事變成送給家人的一個驚喜。
不過,在古氏三兄弟除了殺人時機警老練,平素簡單到極點的腦袋裡,妹子都抱著阿郎睡了一夜了,這清白女兒身理所當然就是他的了,那還用想麼?他不要都不行,他要是敢不要。三兄弟就……
當然啦,阿郎對古氏一家有重如山嶽的大恩,一輩子都還不清。無論他做了什麼,都不能跟他動粗的。不過……阿郎那麼好的人,也不可能委屈了妹子不是?
「阿郎!」
古竹婷紅著臉蛋兒對楊帆說了一聲,長長的眼睫毛便垂下去,盯著自己的腳尖。腳尖兒在青磚上划著圈兒,那小兒女的羞態別樣迷人。
可惜她一番媚眼兒都做給瞎子看了,楊帆正趴在案上提著一枝筆塗塗抹抹,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麼,頭也不抬地對她道:「今日入宮,我得皇帝旨意。明日一早就要去長安,這一去,估摸著一年都回不來。」
古竹婷「啊」了一聲。俏臉頓時刷白。她因女子身份方便出入內宅,一直負責著內宅的警戒,那就不可能跟阿郎走了,阿郎這一去要一年,那……
楊帆繼續道:「我方才已經跟你三位兄長說了。你和他們三個下午就走,先我一步趕去長安。替我做一件大事。」
古竹婷的心馬上從地獄飛回了天堂,這不是意味著不但能長伴郎君左右,而且這段時間沒有別人只有自己?重新活過來的古竹婷眼中氤氳的霧氣還未散盡,便脆生生地答應一聲:「是!」
抿了抿嘴唇,古竹婷忍不住道:「女皇事先沒有半點口風透露,未經滿朝文武廷議,遷都這麼大的事情,說辦就辦了,果然是乾綱獨斷呢!」她的心裡甜滋滋地又加了一句:「皇帝英明!」
「哦?」
正筆走龍蛇的楊帆筆尖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輕笑道:「這你可說錯了,遷都這麼大的事情,涉及政治、經濟、軍事、文教、建築、漕運……,還要說服那些在洛陽利益太多不願遷都的王公大臣,牽涉的面兒實在是太廣了。
穩妥的辦法,應該通過廷議,再動用舉國之力來安排。如果放在十年……不,哪怕是五年前,皇帝都會這麼做,如今給滿朝文武來了個‘先斬後奏’,不是因為皇帝乾綱獨斷,恰恰是因為她已經沒有把握左右所有人的意見,才來個既定事實,叫人無從阻攔。」
「哦……」
古竹婷柔柔地答應了一聲,無限欽佩地道:「阿郎當真慧眼如炬,人家就一點兒都沒看出來。」
方才開口,固然是因為滿心歡喜,也是想讓阿郎覺得她不是一個女武夫,很明顯,阿郎喜歡有智慧的女子。可是既然猜錯了……,那也沒關係,但凡男人,哪有不喜歡乖巧溫順仰慕崇拜他的女孩子的?
楊帆低著頭寫東西,寫著寫著突然抬起頭來看著古竹婷「噗嗤」一笑,笑得古姑娘一頭霧水。
楊帆覺察到古竹婷那小心翼翼、討好賣乖的小心眼兒了,可他一點也不覺的討厭,反而很開心。
難怪小時候讀史書,常常奇怪奸臣明明奸的盡人皆知,那昏君就是喜歡。現在他知道了,誰喜歡一個整天跟他頂牛兒,動不動就搶白他一番斥責他一番的人呢?要是奸臣都像阿古這般可愛,他也寧願做個昏君。
其實,在楊家,他可不就是一位君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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