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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十五章 強嫁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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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張柬之的話,武則天從心眼裡是不大待見的。什麼奇恥大辱,自漢以來,是王朝送了多少公主給夷狄糟蹋,怎麼沒人說是奇恥大辱呢?大唐送文成公主和親時,他怎麼不跳出來說國恥呢?

合著人家要把女兒嫁來就成了咱們的奇恥大辱了,人老貨男尊女卑的想法還挺嚴重。再說夷狄之女,什麼夷狄之女,李唐皇宗的血統很純正麼,那當初以漢人正統自居的七宗五姓等巨室高門何必鄙視皇室。

不過,武則天也知道突厥比諸吐蕃更沒有國格,出爾反則如同放屁,和突厥和親也無助於緩解兩國局勢,只要有機可趁,默啜絕對會以最快的速度來咬上一口,況且上次她讓侄子武延秀和親突厥,卻被默啜扣留至今,這口氣她還沒出呢。

張柬之的理由她雖不以為然,但是張柬之的態度卻正是她的態度,因此武則天默然不語。隨即魏元忠便捧笏而出,鬚髮皆張,聲色俱厲地道:「突厥狼子野心,反覆無常,安可許之以親。

默啜以女兒和親,卻狂妄地指定必須要嫁給我朝皇太孫,當真豈有此理。

皇太孫是儲君之儲君,未來之天子,若娶夷狄之女為正妃,則未來之天子便有了夷狄血統,紊亂了我皇家血統,陛下不可答應。」

周利用陰陽怪氣地道:「前番默啜卑躬屈膝地要自認為陛下義子,又向陛下和親,陛下念其一片赤誠,派淮陽王武延秀入突厥迎親。自古以來以女和親者,都是主動送親於彼國,哪有王子親抵汗庭相迎的道理,陛下如此禮遇,足見恩德。結果如何呢,突厥竟扣留了淮陽王,毀婚背諾,迄今還不曾把淮陽王釋還,我朝如今豈能再與突厥和親。」

突厥使節名叫莫賀幹,生著一雙銳利的眼眼,一隻鷹鉤鼻子,唇上兩撇鬍須,像兩把彎刀一般,看來就有一種陰鷲的氣質。

眾大臣接二連三地當面指責,莫賀幹既不惱也不怒,只是帶著一絲滿不在乎的微笑,鎮定地站在那兒。等這幾人說完,莫賀幹才輕咳一聲,朗聲道:「我朝可汗一向只認李唐宗室,前番請求和親,也說的清清楚楚,欲與李唐宗室和親。

武延秀雖是親王,卻並非李唐宗室,這件事,實是貴國理虧,我國公主當時本已盛裝打扮,滿心歡喜地待嫁,結果貴國卻以假宗室騙婚,我公主痛哭流涕,久無歡顏。扣押武延秀,實為討還公道。

我突厥公主實乃可汗之愛女,一向最為寵愛,貴國大臣貶以夷狄不屑一顧,這就是禮義之邦的待客之道麼?昔日貴國太宗皇帝陛下曾有言‘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你等大臣口口聲聲華夷有別,卻是何道理?」

莫賀幹上前兩步,又向武則天傲然一拱手,道:「陛下,外臣來時我國可汗曾親**待,若貴國允婚,則淮陽王武延秀將予釋還。一旦陛下允婚,無須貴國皇太孫親往迎親,我可汗將親送愛女於邊境,這還不見我國誠意嗎?」

「今莫賀幹奉旨而來,代表的是突厥汗國的國體,可是貴國大臣卻在朝堂之下冷嘲熱諷、大加貶斥,如此種種羞辱的並不是我莫賀幹,而是我莫賀幹所代表的突厥汗國!」

莫賀幹把手像刀一般向下用力一揮,倨傲地道:「我突厥疆域數萬裡西北諸夷爭相歸附,控弦之士八十萬眾!更有默啜可汗英明之主,麾下良將不計其數,今若受辱我可汗必起傾國之兵雪恥,到那時兩國失和,狼煙四起,誰負其罪?」

金殿之上頓時一片騷動,有些人被八十萬控弦之士這句話給嚇住了。莫賀幹這句話其實有些誇大其辭了,突厥的兵馬最多時也不過三十多萬,再加上幅員遼闊,處處需要守衛,境內各要地和王帳中樞更需精兵拱衛,這都要分薄兵力,何況他們還要戒備西突厥十姓部落,所以默啜所謂的傾國之兵,最多也不會超過二十萬人。

但是並不是每一個大臣都瞭解突厥形勢,許多文臣只精於內政,甚至只精於為官之道,他們並不清楚突厥究竟有多少兵馬,卻知道本國的常備兵力只有四十萬上下,一聽八十萬之眾自然為之大駭。

武則天雖是個久居深宮的老婦人,但她對這個強鄰卻是瞭解的,並沒有被莫賀乾的這句話嚇住。但是雖無什麼八十萬控弦之士,只十餘萬突厥兵就足以在大周各處燃起戰火了,更何況還有吐蕃遙相呼應。

武則天淡然道:「和親炫之以武力,這是貴國使節的風範?我大周常備兵力倍於突厥!我大周更有五千萬民眾,即便是軍隊打光了,朕也隨時可以再召建一支軍隊,誰也休想以武力恫嚇於朕!貴使遠道而來,本負有和平使命,卻口口聲聲打打殺殺,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默啜的意思?」

武則天始則淡然,但語氣越來越是嚴肅,到後來已聲色俱厲,莫賀乾急忙撫胸道歉道:「外臣知罪,外臣只是因為受到貴國大臣的一再羞辱,心生憤懣,這才口出妄言,還祈陛下恕罪!」

武則天冷哼一聲,道:「和親不是須臾可定的事情,你且退下吧,此事容後再議。」

莫賀幹欲言又止,看了看武則天冷峻的臉色,他終究沒有再說話。莫賀幹一走,張柬之、韋嗣立、魏元忠、姚崇、周利用等人就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搶著說道:「陛下……」

武則天把大袖一揮,厭倦地道:「朕知道了,你們不必再說。此事先拖著,等戰場局勢出現轉機再說。」

突厥求的訊息很快在長安城中傳開,相王府上的幾個小蘿莉不用打聽就都聽說了,西城惶惶然道:「沒想到突厥也來趁火打劫,還恐嚇說,一旦我朝不答應和親,他們馬上就派兵入侵呢。」

李華婉道:「皇太孫重俊已經被皇祖母杖斃了,如今皇太子只有三個兒子,平恩王重福,、義興王重俊、北海王重茂都是庶子,是以皇太孫之位久懸未決。朝廷若想許婚,就只有先定下皇太孫,皇祖母一定不肯倉促決定皇太孫之位的,如此一來,就只有答應吐蕃和親的要求,先去一強敵了。」

霍國嘟著嘴道:「我早說楊帆那人不可靠了,十娘找他幫忙,可不是越幫越忙。」

「喲!你能耐了是吧?」李持盈捏著她肉頭頭的鼻子,道:「是不是聽你娘說了,知道不管誰出嫁也輪不到你,心裡頭不著急了,就不拍姐姐的馬屁了,嗯?我現在就找他去!」

清陽嘆了口氣道:「罷了,十娘,你找他有什麼用呢,我早說了,這種事他也是無能為力的。」

李持盈氣鼓鼓地道:「我……我找他算帳去行不行?他要是沒本事管就老老實實承認嘛,幹嘛要騙我們說他想辦法啊?他既然答應了人家,就應該做到。一諾千金,殺頭不改!我一個小女子都明白的道理,他怎麼可以不明白?」

李持盈憤憤然轉身就走,此時她已回到相王府居住,當即叫人備了車馬直奔隆慶坊,相王這些兒女感情密切,平素經常走動,相王只道她是去尋幾位王兄了,所以問也沒問,李持盈風風火火地趕到隆慶坊,便要求見楊帆。

莫玄飛此前已經接到過楊帆的吩咐,一見這位李十娘又來了,趕緊說道:「我們阿郎不在,進宮當值去了。」

李持盈眉頭一皺,轉身要走,忽然看見門旁站著幾個將軍府的侍衛,看行色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他們之中有個人牽了兩匹馬,其中一匹是「烏雲蓋雪」,這匹馬遍身頭尾漆也似的烏黑,唯獨四條馬腿齊膝以下雪一樣白。

李持盈當初在宮城曾經見楊帆騎過這匹馬,主人的坐騎當然不是隨意更換的,李持盈登時起疑,轉念再一想忽然記起今天沒有朝會,這位忠武將軍十有**不曾上朝,李持盈登時怒氣滿胸,雙手叉腰擺出了大茶壺造型。

楊帆躲在照壁後面暗自慶幸著,他剛才正要出門去大雲寺看望薛懷義,一抬頭正看見那小魔頭下馬車,幸虧他閃的快,沒有被她看見。楊帆正暗自慶幸,就聽外面一個脆生生的女孩兒聲音喊起來:「楊帆!你出來!楊帆,你出來……」

安樂公主府上大門洞開,十餘奴僕護著一輛清油車出了門,沿隆慶池畔向前行去,楊府門前的喊聲傳來,車廂中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陡然吩咐:「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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