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社稷繫於陛下一身,大唐中興全賴於陛下一身。為了天下黎民,為了大唐江山,陛下您千萬要保重龍體啊。老臣如夕陽遲暮,卻還希望能追隨明主建功立業、留名青史呢。」
豆盧欽望這番表演唱唸做打的很賣力氣,不但說的聲情並茂,更是老淚縱橫,看的李顯動容不已。
韋后莞爾一笑,說道:「豆盧僕射確是國朝忠臣,亦為良臣。古有君臣相契者,多以姻緣親近,彼此不疑不棄。可惜卿有愛子,朕的女兒卻都嫁了人了。幸好太平府上還有宜嫁的女子,聽說卿已經與太平結為親家了?這樣好,這樣好,太平是聖人的胞妹,豆盧僕射與太平結親也就等於和聖人做了親戚。」
豆盧欽望一聽,忽然退後三步,撩袍跪倒在地,以額觸地,頓首不語。
李顯和韋后齊齊一怔,李顯忙抬手道:「愛卿何故行此大禮呀?」
豆盧欽望以額觸地,恭聲道:「還請陛下先恕過臣不恭之罪,臣才敢言。」
李顯道:「愛卿不要如此,快快請起,言語若有不妥之處,朕恕你無罪便是。」
豆盧欽望這才爬起來,拱手道:「老臣不敢欺瞞陛下,犬子頑劣,不好讀書,如今雖已成年,卻仍是鬥雞走狗,不學無術。老臣雖然時常提點教誨,奈何卻不見成效。
太平公主是陛下您的胞妹,太平公主的女兒也算是天皇貴胄了,老臣怎忍心讓自己的兒子耽誤了公主的愛女,所以有意退婚,請公主之女另擇良配佳偶,一番苦心,若不剖白,又恐觸怒陛下,所以還要請陛下恩准。」
李顯和韋后對視了一眼,片刻錯愕之後,眸中忽然便露出一絲笑意。
李顯欣然離座,走到豆盧欽望面前,含笑道:「愛卿能不避家醜,果然是忠君體國。不過這婚事嘛,既然已經定下,怎好就此悔婚,一旦傳揚出去,旁人不知內情,還不知要編排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在朕看來,少年輕狂,其實也沒什麼,一旦成了親,自然也就收心了。」
豆盧欽望還要再說,韋后突然道:「聖人,豆盧欽望是聖人做太堊子時的東宮老臣了,說起來與聖人結緣最早,並非外人,你的那些煩惱,對這些的耿忠老臣又有什麼好隱瞞的呢,不妨直言以告吧。」
豆盧欽望有些訝然地看了韋后一眼,又復看向李顯。
李顯咳嗽一聲,略顯為難地道:「不瞞愛卿,自朕登基以來,因為政略主張與相王和太平頗有衝突,致使太平和相王對朕生出了些誤會。
他們與朕是一母同胞的手足,朕每每思及被骨肉同胞誤解,便痛心疾首。
愛卿做過朕的宮尹,又是相王妃的叔父,如果再與太平結為姻親,那與我李唐皇室當真是最親近的人了。朕還希望你能成為我們兄妹三人的中人呢,相王和太平如果對朕有什麼誤會,愛卿也能及早告知於朕,朕才好與他們溝通誤會,手足和睦。所以,朕覺得你這門親還是應該結的。」
豆盧欽望這才明白李顯用意,想到若非相王與太平冒死相助,天子未必會有今天,卻不想他竟如此處心積慮,天性涼薄一至於斯。豆盧欽望不禁暗暗心寒,面上卻做出惶恐不勝狀,道:「老臣願為陛下效命!」
李顯龍顏大悅,欣然執起豆盧欽望的手道:「好好好!朕就知道,愛卿是不會讓朕失望的。愛卿啊,你回京一月有餘了,先前朕聽說你在地方上生了重病,也是因此才耽擱了回京的行程。
是以你剛剛回京時,朕未敢貿然讓你承擔重任,只恐你一路舟車勞頓,累壞了身子。如今愛卿歇養已有月餘了,應該可以出來幫朕多分擔些事情才是。朕明白會下旨著愛卿預政,還望愛卿莫要推辭。」
豆盧欽望知道這份恩賞全是因為他又拍馬又示忠,今日又答應替皇帝做秘探這才得到的回報,心中滿是苦澀的味道,卻還得作出一副欣喜模樣,拱手稱謝道:「是,老臣一定盡忠職守,為陛下分憂。」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年紀很輕的內侍風風火火地向彩絲院走來,看他模樣尚顯稚嫩,可是卻穿著一身品階很高的宦官袍服,一路行來,眾多宮娥太監紛紛行禮問好。
此人正是高力士,因為在政變之夜的出色表現,他雖年紀輕輕,尚還算是一個成年人,卻已經成了宮裡有數的大宦官,自從武則天被軟禁後,看管武則天的要事就一直由他負責。
高力士奔進彩絲園,向李顯急急稟奏道:「陛下,則天皇帝舊疾復發,病情嚴重。」
「啊!」
李顯吃了一驚,慌忙問道:「可已傳了太醫?」
高力士道:「奴婢已經請了太醫。」
李顯急急地道:「快快快,朕馬上與皇后一同去探望母皇!」
高力士躬身道:「奴婢已讓人備好御輦。」
李顯一聽,便與韋后急急向彩絲院外走去。
豆盧欽望聽說武則天病危,也是吃驚不小,一見李顯倉惶離去,都沒顧得上和他說句話兒,便在後面長揖一禮道:「臣恭送皇帝、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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