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均現在走投無路,已經把生的全部希望都寄託在這位上官昭容身上,眼見她踱來踱去,神色變幻不定,楊均不禁急道:「昭容也沒有辦法嗎?」
上官婉兒心中突生一計,抬頭對楊均道:「楊少卿,請隨我來!」。
弘文館內,樹小苗和符清清正暗自惴惻著,突見婉兒急急走入,身後緊跟著一個男子,定睛一看,不由大駭,此人雖也姓楊,卻不是楊帆。
符清清和樹小苗面面相覷,心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弄了半天,昭容不是要跟楊大將軍私奔,而是和這位光祿少卿?昭容與楊將軍連孩子都生了,什麼時候又和這位光祿少卿相好了?」
兩位姑娘一頭霧水,看向婉兒兒的目光便有些怪異。婉兒也無暇理會她們,只是快步走到一排書架前面,這殿堂中有二十餘萬卷書,擺滿了一排排書架,地上還有一口口的箱子,裡邊放的是一些外借送還或剛剛收集還沒整理的書畫。
婉兒隨手開啟一口箱子。對楊均道:「楊少卿,快把其中的字畫取出來,你且藏身其中。」
楊均一聽,頓時疑道:「楊某藏於箱中?那昭容你呢?」
婉兒從容地道:「不管誰要造反,所謀者皆為天下,婉兒一介女子,與其無害。而新朝甫立,制度沿革、禮儀輕重,少不得還要用到婉兒,或可應付過去。」
楊均本來就不肯鑽進箱了。覺得一旦鑽進去,那就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一聽婉兒這話更不放心了,冷笑道:「那樣的話。楊某如何知道昭容不會出賣楊某?」
婉兒慍發怒道:「婉兒的生死,取決於叛黨是否想用婉兒。你楊少卿還沒有那麼重的份量。出賣你,就能讓婉兒死中求生!婉兒幫你,只為留條後路,萬一韋大總管還能扭轉形勢,你也可以證明婉兒的無辜,何必多疑呢。」
楊均一見婉兒發怒。忙陪笑道:「上官昭容恕罪,楊某如今似一隻驚弓之鳥,難免疑神疑鬼,言語若有衝撞還祈恕罪。不過。讓楊某藏進箱子著實不妥。」
婉兒惱道:「這也不妥,那也不妥,你待如何?婉兒手無縛雞之力,是無處可去了,只能坐待相王之意。亂軍頃刻便至,楊少卿莫要害我,他自逃命去吧。」
楊均道:「逃是無處可逃的,楊某如今只能賭這一回,終究還是要藉助昭容之力,只不過躲進箱子的法子楊某實難從命,咱們不如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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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自右延明門轉向弘文館,想到安樂之死,心中也自喟然。
待他行至弘文館門下,只見宮燈高掛,大門洞開,靜悄悄的卻沒甚麼動靜,不由暗自奇怪:「婉兒也太沉得住氣了吧,宮中已經喧囂若期,她都不曾出來探望?」
楊帆心中生疑,不覺提了幾分小心,深吸一口氣,便往弘文館中闖進去。
「吱呀!」一聲,楊帆一把推開房門,目光一閃,便看到四條人影,還未及鎖定婉兒的嬌顏,就聽婉兒的聲音驚訝道:「楊大將軍,你怎在此?宮裡究竟出了什麼事。」
楊帆心中頓時一沉,這等關節,婉兒絕不會還有閒情逸致同他開玩笑,她這麼說話,必是出了什麼意外。楊帆定睛望去,馬上發現有異。
婉兒神色間的緊張絕非偽裝,碰到他的目光時,婉兒立即很技巧地向他示意了一下,似乎是讓他注意自己身後,楊帆的目光馬上向她身後掃了一眼。
婉兒身後站著三個人,其中兩個他都認得:符清清和樹小苗。而另外一個,身形比符清清還要略高一些,垂首立著,因為室中只燃了一盞燈,且是放在壁角,光線微暗,無法看清「她」的模樣。
「這個人有問題……」
楊帆心中一動,緩步上前,假意說道:「上官昭容,實不相瞞,韋后弒君,圖謀大位。我等奉輔政安國相王所命,於今夜誅殺韋黨,匡復李唐,如今大局已定了!」
上官婉兒「啊」地一聲驚呼,顯得十分驚駭,可她臉上卻露出了歡喜的笑容,與她語氣中透出的震驚全然不符,只可惜楊均站在她的身後,根本無從發覺。
楊帆又道:「昭容恆掌宸翰,軍國詔令多出於昭容之手,相王殿下甚是器重,撥雲見日之後,對昭容必然重用的,是以先遣楊某來此,提防亂兵加害。」
楊帆一面說一面靠近上官婉兒,想突然出手制住她身後那個陌生的「宮女」,可是那個宮女卻似有些膽怯似的,悄然向婉兒身後又避了避。
「她」和上官婉兒挨的太近,楊帆實無把握在不傷害婉兒的情況下出手。楊帆心中大恨:「馬上就要攜手婉兒泛舟江湖了,怎地突發這種意外,此人究竟是誰,婉兒被她制住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