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先生道:「這很容易瞭解,人生下來就有聰明和愚魯之分。」
卓力克的神情很恫然,他指著一個字,道:「你們看,將這個字解釋為‘祖先’,是我的揣測,在古埃及象形文字中,‘祖先’並不是這個字,可是這裡,這個字一共出現十六次,可見它是佔著極重要的地位,我勉強將它譯成‘祖先’,堅固耐用為這樣,在文理上可以接得上去。」
卓力克在解釋了一番之後,才又對範先生道:「魯巴的意思,還不是說人生下就有聰明和愚魯之分那樣簡單,他的意思是,人類文明的進步,全是依靠人類的想像力而來的,而人的想像力,是無邊無涯的,對一件具體物件的想像力,是來自遙遠的記憶。」
各人都皺著眉,卓力克的話,十分難以明白。
卓力克又道:「所以,遙遠的記憶,比遺傳來得恰當,或者說,是遺傳而來的遙遠的記憶。譬如說,愛迪生髮明電燈,在大家都使用油燈的時代中,他必須先有想像,先想像有一盞燈,不用油,不會被風吹熄,明亮,方便。這種想像是怎麼來的呢?照魯巴的解釋是,本來就是有這種燈的,人類的祖先見過,用過,但後來不知怎麼消失了,但是用過,見過這種燈的記憶,卻在遺傳下來,在愛迪生的腦中,成為一種想像,愛迪生是有了這種想像,才能不怕失敗地去做,終於將電燈造成功的。」
各人互望著,卓力克又道:「照魯巴說,人類‘祖先’的一切文明,會逐年逐年,在不知道什麼人的腦中,形成記憶,於是,一項新的發明誕生,一種新的想法形成,實際上,這全是人類祖先早已有過的,而他自己——」
卓力克頓了一頓,指著羊皮:「在這上面,他表示了痛苦,因為他和他的時代不適合,他過早地得到了大多的遺傳的遙遠的記憶,早了六千年。」
範先生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道:「早了六千年!魯巴已知道了今後三千年人類科學的發展?」
卓力克堅定地道;「照魯巴的說法,是人類科學的恢復,逐步逐步的恢復。」
卓力克先生的聲音,有點激動,而非人協會的客廳中,其他的會員,卻都保持著沉默。
卓力克望著各人,苦笑了一下,道:「這很難使人相信,是不是?」
範先生伸手。在臉上撫了一下,道:「卓力克,這或者只是魯巴的一種想法,是沒有事實根據的,我是說,這種想法,本身也是魯巴的想像力之一。我個人承認魯巴是一個有著豐富想像的天才,像他那樣的天才,在他的時代之中——」
範先生講到這裡,略頓了一頓,瘦長個子的立時接了上去,說道:「那真可以說超時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