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剎間,端納呆呆地站著,實在不知道該作如何表示才好,因為這一切實在來得太意外了。任何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之下,被一股電流通過身體,都會受到震動的,但是,如果電源之來是可以解釋的話,這種震動很快就會過去的,但是現在的情形,是電的來源,也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
端納呆立著,雙手張開著,沾在他手上的泥粉,在他剛才搓手之際,已經脫落了很多,但是還有不少沾在他的手上。
在陽光下看來,細粒的泥粉,黑褐色,和普通的泥粉,完全沒有什麼不同。
端納呆了半晌,再搓了搓手,這一次,一則是由於他有了心理準備,二則是手上的泥粉已經少了,所以,雖然一搓有電震的感覺,但還不如上次為甚。
端納吸了一口氣,抬頭向倫倫看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倫倫卻並沒有什麼驚訝的神情,照例是用一種十分頑皮的神氣望著他。
端納心中動了一下,道:「你┅┅你也試過?」
倫倫點頭,道:「是的,這裡的泥水很怪,乾了之後,會爆出小火花來,還會┅┅還會使人有被人呵癢的感覺,很有趣。」
端納又呆了片刻,剛剛族土人自然不知道被電源突如其來地通過身體的感覺是怎樣的,倫倫用「被人呵癢」來形容,已經算是十分貼切的了。
端納這時,心中充滿疑團,因為以他的知識而論,實在無法解釋,何以會有這種情形發生,不明白何以在泥粉中,會有電存在。
他怔怔地望著那一潭混濁的泥水,心中亂成了一片,他知道,自己一定處在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的外圍。他也知道,要是他能夠突破外圍,進入這件事的中心,他一定可以有極大的新發現。
可是端納也知道,這件事神秘的外圍,太堅固了,想要突破它,決不是容易的事。
倫倫卻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大不了,她只是笑嘻嘻地道:「你的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這裡的泥水雖然古怪,但不會有害的,你看,我一點事也沒有——」
她一面說著,一面跨前兩步,要將腳伸進泥水中去,端納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陡地叫了起來,道:「不要。」
他叫著,陡地伸手拉住了倫倫,倫倫轉過頭來望著他,看來絕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如此緊張,但是端納已經不由地分說,拉著她後退了兩步,同時,急急地道:「我們,我們該趕路了。」
倫倫沒有表示什麼意見,只是點著頭,端納不由自主地喘著氣,向外走了過去。
他們來到這個泥水潭之際,是一直在向下走著的,一直來到了泥潭附近,端納才發現,以泥水潭為中心,四面的斜坡,擴充套件開去,像是一個極大的圓坑。
這時,他離開了泥水潭,就變得一直在向上走,端納的思緒,混亂之極,在他一直向上走的時候,他只是亂七八遭地在想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自然那是由於他實在想不到問題的中心,所以便不得不作其它的胡思亂想之故。他想到了剛才的那種感覺,用「呵癢」來形容,自然只是剛剛族土人的說法,要讓他來作形容的話,那種感覺,自然不是真正的觸電,最貼切的形容,應該是一種惡作劇的玩具「電震器」。那是一種很小的裝置藏在手中,和對方握手,電震器中輕度的電,可以使得不察究竟的人,在剎那間,嚇上一大跳。
端納剛才搓手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用電震器惡作劇玩弄一樣。
可是,想來想去,還是那個老問題:泥粉之中,怎會有電能呢?
要是天氣十分乾燥,在搓手之際,可能產生靜電,自然也會有火花和輕微的爆裂聲,甚至也會有輕微的震動,但是空氣並不乾燥,絕不是沙漠之中,而且,在泥粉的搖動之中所產生的,好像也不是靜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