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開口就封住了高達詢問有關她個人的事,高達只是笑了笑,一點也不在意,正如他剛才所說,浪子是絕不強逼女性做不願意做的事。
女郎又咬了一下唇:「我的名字是曲如眉。」
那女郎在出現之後,說的一直是十分標準的英語,可是這時,卻突然說了一句同樣十分標準的中國國語,而且,她的名字,也是典型的中國人的名字。
高達略怔了一怔,作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神情,也用中國國語低聲吟了幾句:「新月曲如眉,未有團圓意,紅豆不堪看,滿眼相思淚。」
然後,他頓了一頓:「很美麗動人的名字,是從牛希濟的詞中來的?」
那女郎——曲如眉又現出了奇訝的神情來,她已經許多次現出這種神情,那自然是高達的行動和話語,真的令她感到驚訝的緣故,她在未見到高達之前,自然絕想不到,像高達這樣的浪子,竟然能夠隨口背誦出牛希濟的詞!牛希濟絕非為人熟知的「熱門」詞人,不像南唐李後主那樣為人所知,要在專門性的人名詞典中,才能查出他的名字來!
曲如眉點了點頭:「大概是的,其實我也不姓曲,誰知道呢?」
高達沉默了片刻,恰到好處地表示了他對曲如眉語中的悵然,表示有同感。
曲如眉又笑了一下:「我的身分是——」高達陡然揚起手來:「請別說,我不想知道你的身分,原因是,我不認為你有一個美麗和充滿詩意的身分。」
曲如眉現出了一個相當難以捉摸的神情來,但是她並沒有對高達的話表示什麼異議,再接下來,她也沒有再提及自己的身分。
她這種態度,使高達感到,自己剛才的話,可能說錯了!但是對方既然絕口不再提及,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問了。
曲如眉側著頭,烏亮的頭傾向一邊,猶如飛瀑流瀉一樣,給人以極度的靈動波感,她說話的話調不急不徐,聽來十分悅耳,似乎不論是什麼話,只要是出自她小巧殷紅的口唇,聽起來就是詩句一樣。
她道:「最近發生在……的事,高先生一定是知道的了?」
曲如眉提到的「……」是一個國家的名字,這個國家,最近發生政變,原來的統治者,倉皇出走,這是人人皆知的國際要事。
高達不住地欣賞著曲如眉的身體各處,目光在曲如眉的身上,移來移去,有點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當然知道,嗯……誰都知道。」
曲如眉皺了皺眉,高達並沒有任何行動,雖然他的眼光給人以極不自在之感,可是似乎也不能單憑他的眼光,就說他有所侵犯,她又道:「這個國家原來的首腦,不管他治理國家的功過如伺,他……對我們有過十分大的恩惠。」
高達欠了欠身子:「你們?包括了你,和另外一些什麼人?」
曲如眉答了等於沒答:「我,和我們,總之,我們要報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