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娥發出了一下相當動聽的笑聲,但隨即又嘆了一聲,伸出手來,把手輕輕放在羅開的肩上。
羅開這時,已經完全可以弄明白寶娥的身份了,他非但不想寶娥的手碰到自己,連站在她面前都不想。可是他卻不能作出任何反常的舉動來,反倒轉過頭去,在寶娥的手背上輕輕親了一下。
寶娥咬了咬唇:「你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她在你心口,應該有特別的地位!」
羅開吸了一口氣,心中陡然一動,他在剎那間所想到的是:寶娥無論多麼神通廣大,但是始終是個女人,女人,就算她成了女神,也有這個共同的一點,她們妒嫉!寶娥也不能例外!是不是可以利用她這個女性共有的弱點呢?
羅開還沒有明顯的主意,寶娥又嘆了一聲,緩緩搖著頭:「真是可惜。」
羅開睜大了眼,裝出一時之間,不明白寶娥這樣說是什麼意思的神情來。可是他心中,又不免暗罵了自己一句:這樣做作,是沒有用的!除非寶娥根本不是組織的領袖,不然,剛才的震動,脫口而出的那句話,寶娥早已可以知道,自己已經明白了她的秘密。
寶娥忽然又笑了起來:「真是可惜,你知道,到目前為上,只有你一個人猜到了我的身份!」
羅開的心向下一沉,但是他還是保持著看來極自然的微笑:「是嗎?想不到你的身份那麼隱蔽,自從你‘自殺’之後,為了掩飾身份,一定作了不少努力!」
寶娥發出十分動人的微笑:「羅開,還需要繼續做戲嗎!我看不必了吧!」
羅開心中暗歎了一聲,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錯誤在他以為寶娥會被他瞞過去!他盯著寶娥:「人生本來就是不斷在做戲,只要可以做,總得做下去!」
寶娥的神情,看來竟像是真的難過,她緩緩搖著頭:「只有一種人,是不會做戲,也不必做戲!」
羅開由衷他說:「是,這種人是死人!」他頓了一頓:「我們之中,誰將要從人生舞臺上退出去呢?」
寶娥笑得極燦爛:「我不想,你呢?」
她在這樣說的時候,按在羅開肩上的手,稍為用力按了一下。
羅開的臉色沒有變,身子也沒有任何震動,這一點,他是控制得住的,可是他卻無法控制得住自己的眼角,在他眼角的肌肉,由於剎那間極度的驚恐,而不由自主地在抖動著。
別以為像羅開這樣的人不會驚恐,只要是人,都會驚恐的。驚恐是人的情緒之一,任何人無可避免。有一些特別勇敢的人,比較不那麼容易驚恐,是由於他未曾真正遇到值得他驚恐的情形,而這時,羅開卻遇到了使他感到驚恐的情形!
一年多年,那個組織越來越使他感到自己的渺小,簡直無法和它鬥爭下去,好幾次,他都想放棄了,要不是他生來性格特別堅忍,也許早已放棄了,而如今,他就面對著組織!而寶娥的手,按在他的肩上,那麼美麗的手,但羅開毫不懷疑,她那美麗的手,可以在十分之一內,殺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