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殊放下酒杯,道:「是電影!」
「電影!」我怔了怔。
「電影的名字叫《聖經》!」威爾殊坦白地回答。
「能說得具體一點嗎?」
「一言蔽之,是一部宣傳天主教的電影。電影的內容是想再現耶穌基督的生平事蹟。」
「這不正是你的拿手好戲嗎?」
「對!」威爾殊點點頭,但臉上卻沒有任何欣喜。
說完了這句話後,威爾殊的臉色沉了下來:「但是真健斯的構思,我根本做不到!雖然製作費不限,我可以用雄厚的資本拍一部大製作,但是我真的無能為力。」
也許是酒精作怪吧!威爾殊說話的速度慢了下來。
「為什麼無能為力?」我詫興地問。
「真健斯十分認真,他要求所有演員講希伯來話,而且要求我在電影裡創造一個跟死海一樣的《聖經》世界。」
「啊!那豈不是要全外景!」我插口問。
「這是談何容易,我自問沒這個能耐。」威爾殊苦笑一下:「還有,如果一切依照真健斯的構想,那麼一定要拍許多年,演員們有這樣的耐性嗎?電影只是一個虛擬世界!」
「可是,真健斯的構思還不錯呀,給你大資本,任由你指揮,這不是理想的製作條件嗎?」
威爾殊嗤之以鼻地道:「先生!唉……」他抓丁抓頭,問:「我還不知你尊姓?」
「原!」我回答。
「好!原先生!理想與現實是兩碼子的事。」威爾殊嘆了口氣:「真健斯要求的不是虛擬,而是其實,這是我最近才知道的。」
我聽得一頭霧水。
「好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嘆氣?」我問。
「哼,我不能跟那個狂人一起工作。」威爾殊不屑地說:「最近,我跟他在角色分配上有了分歧。」
「什麼分歧?」
「在飾演耶穌人選上,我們見解對立。」
「真健斯有什麼意見?」
「他只是說等一會吧!待找到適當人選,我們便開拍。但要找到什麼時候呢?天曉得,我好失望,只好毀約。」威爾殊又拿起小几上的酒瓶,開了封:「原先生!你雖是不速之客,我還是想請你喝一杯。」威爾殊在酒杯裡,注進了半杯威士忌:「原先生!三十年珍藏威士忌,要試一下嗎?」
「好吧。」我笑了一下。
酒是我最佳的良伴,回想好多年前,深宵去那位先生府上喝酒的情景,如今仍歷歷在目,只是那位先生,如今已不通聞問好久了。威爾殊又在自己的酒杯裡倒了酒。
「為深夜來客乾一杯!」他舉起酒杯把威士忌全倒進口裡。
我望著威爾殊先把酒倒進喉嚨裡,這才開始呷酒。
一沾唇,就有一種麻癢的感覺。
「糟糕!」我暗叫不妙,待要警告威爾殊,但已太遲了。
只不過是數秒,威爾殊這位大導演,已變成了一具屍體,躺在安樂椅上,動也不動。
(有人在威士忌裡下毒!)
我立即把酒倒在地上,然後將酒杯納入懷裡,我要毀滅一切證據,免得被警方視作嫌疑犯。
(為什麼要殺威爾殊?為什麼要用下毒的手段?)
我一邊想,一邊走到書桌前,開始搜尋。
書桌右邊第三個抽屜正處半開啟狀態,我探手進去。摸到了一幅地圖。
在猶他州的中心部分,有一個用紅筆打圈的記號,同時還綴上類似「日程」的數字。
這裡大概就是威爾殊心中的「虛擬世界」吧!
我把地圖拿在手上,匆匆地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