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樓中有了這樣的約定,周老闆當晚,就把陳昌帶到了自己的家中。
原振俠聽陳昌敘述到這裡,他並不是不相信陳昌的話,但是都充滿了疑問。他脫口先問的一句是:「你那兩個鬼朋友呢?」
陳昌道:「我當時,高興得像是一步登了天,忘記他們了。後來定了下來,一想起他們,他們就會出現。」
原振俠接下來的疑問是:陳昌只展示了一件寶物,就幾乎已可以擁有他夢想中的一切。這一切,對一個生活貧困了半輩子的人來說,是莫大的誘惑,他應該從此,就享受著那種豪富的生活才是。
可是看起來,又不是這樣,陳昌並沒有過他夢寐以求的日子,而是又回到了古墓之中。可知其中又有一些事發生──發生的是什麼事呢?
這個問題,似乎無從問起,只有聽陳昌說下去,才能明白。
所以他終於沒有問出來,只是作了一個手勢,請陳昌說下去。
陳昌到了周胖子的華宅之後所發生的事,若是詳細寫起,本身就可以單獨成一本書,而且,大具警世的作用。但是可惜會很悶,所以從略。
周胖子心中知道,要滿足陳昌的那些要求,就算他長命百歲,花費的錢財,也不及那串紅寶石獅子的百分之一。所以周胖子對陳昌的供養,真的遠遠超過了陳昌所提出的要求。
於是,陳昌就進入了他夢想的生活之中,但是,一切和他想像的全不一樣。當他沒有肉吃的時候,一聞到肉香,不但口水泉湧,而且全身都會抽搐。可是這時,不論多麼好的食物放在他面前,他都感到了一陣陣的惡臭──周胖子指天罰誓,那是御廚的烹調,可是陳昌一樣掩鼻。而且他根本不餓,肚子一點飢餓的感覺也沒有,自然什麼也不想吃了。
周胖子供給陳昌的綾羅綢緞,那更不必說了。可是陳昌穿在身上,卻說不出來的不舒服,如同芒刺在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下來更難過,全身似痛非痛,似癢非癢。直到換上了他的舊衣服,他才鬆了一大口氣,有整個人都回來了的感覺。
女人──周胖子替他準備了各種各樣的女人,有黃花閨女,有熟透了風情的,有的侍浴,有的侍寢。以往,一想到了女人,陳昌就會血脈賁張,全身都會冒火,會迸裂。可是這時,女人的纖指一碰到他,他身上就會起肉痱子。
雪白粉嫩的嬌娃在他的懷中,他連緊抱一下的興趣也沒有,只想把嬌娃推開去。在他眼中看來,周胖子領來的女人並不是不好看,可是他根本不想要。
他曾想擁有田地,許多許多,周胖子帶著僕從,和陳昌一起,前呼後擁,到陳昌的家鄉去。到了熟悉的環境之中,想起自己以前在這裡,上無片瓦,下無立錐,如今他可以要多少就有多少,他也不免有過一陣子激動。
但是激情過了之後又如何呢?他就算有了千頃良田,又怎麼樣呢?他根本沒有親人(有一個「小豬兒」,早已失散了),也不會有子女,田地給誰來享用?自己能用得了多少?又能用得了多大?
當他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自然心灰意冷,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這一來,輪到周胖子發急了。因為陳昌什麼都不要,他就無法得到那一串紅寶石獅子了。
他幾乎沒有在陳昌面前跪下來。陳昌感到很疲倦,告訴他:「明天,我明天會有決定。」
周胖子在當晚,曾想過了幾百種方法對付陳昌,包括把陳昌暗殺了,毀屍滅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