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取出一張照片來,那張照片,普通教授再熟悉也沒有。
他在石柱上拓下文字,隨便揀了一部分,拍成照片寄往世界各地。在照片中顯示的那種文字,大約有一百多個獨立單位,他由於根本不認識,所以也不知道有多少字。
一直到這時候,普通仍然根本不信金特的話。金特那種冰冷的聲音,使他感到不快,他抿著嘴,擺出「看你還有什麼招搖撞騙本領」的姿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昂著臉,一言不發。
金特指著相片:「文字顯然是從大段之中剖裂出來的,在這裡能看到的,提及一根六角形的,豎立在他們曾經生存的大地上的石柱。在那根石柱上,兩面是文字,四面刻著圖形……」
金特才講到這裡,普通教授的腦中已經轟然巨響,如同遭到了雷擊一樣!他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口,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出氣多入氣少,身子也站立不穩,晃了兩下,總算及時用發顫的手扶住了桌子,所以才不至於跌倒在地!
他心中十分明白……金特不論通過了什麼方法,真的能看得懂那種文字!
因為,自他偷偷地把那根石柱帶回來之後,他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連他唯一的助手,也未曾見過那根石柱。世人只知道他發現了一種怪異的文字,可是對文字的來源,一無所知。六角形的石柱,絕不常見,金特絕無可能是隨口說出來的!
金特不但說出了「六角形的石柱」,而且也說出了兩面是文字,四面是圖形的事實。
更進一步,金特說出了普通根本不知道的,什麼「他們曾生存過的大地上」……普通對石柱的來歷,一無所知。金特能說出這些話來,唯一的可能,自然是他真的能懂這種文字!
普通若是一個真正有器度的學者,這時應該高興……他也高興,可是他立時起了私心……秘密必須和金特共享,他實在不願意那麼做!
所以,在短暫的震驚之後,他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木然而立,幹喘著氣。
金特的觀察力何等敏銳,一下子就看穿了普通那種心意,他冷笑著:「我對考古一點興趣也沒有,我的興趣在於和靈魂的溝通。這種曾實實在在存在過的生命,現在,世人竟一無所知,他們的靈魂,覺得他們生命的存在被淹沒,十分不公平,所以才通知我,把那些他們留下來的文字譯出來!」
金特講到這裡,略停了一停,伸手指向普通:「你想到的甚麼學術成就,名氣和利益,對我來說,全然沒有關係……你怎麼決定?」
普通教授雖然有許多顧慮,可是他絕不笨,他知道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再也不可能讀懂那種文字了。所以他急忙道:「當然是請你運用玄學的方法,來讀通這些文字。」
金特直視著他:「對你的研究工作來說,那只是開始。我的方法,不會被學術界接受,你還要去進行進一步的探索,找出真憑實據來!」
普通在那時候,除了一疊聲的「是……是……」之外,自然也沒有別的話可說了。
他鄭而重之鎖好了門,然後從一個暗門之中,推出了那根石柱來……為了方便研究,他把石柱放在一個可以旋轉推動的座上。
當他把石柱推到金特面前的時候,他也說出了石柱的來源:「不知是那一個考古隊在何處發現的,博物館方面,一點紀錄都沒有。」
金特雙手按在石柱上,神情十分嚴肅,他先是轉動著,看了看四面的圖形,然後,他坐了下來,面對著兩面文字中的一面。開始的時候,他目光炯炯,盯著那根石柱,甚至眼睛一眨也不眨,可是過了不到十分鐘,他竟然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去弄懂一種根本沒有人懂的文字,那簡直不可思議!可是金特所使用的,是玄學上的方法,自然和一般的方法不同。普通雖然莫名其妙,但也屏氣靜息,緊張地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