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黃絹在笑著,俏臉上有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神色,但也有幾分妒嫉的神采。
原振俠心中閃電也似地閃過了一個念頭:莫非是海棠來了?
可是他立即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海棠的聲音雖然動聽(黃絹的聲音又何嘗不動聽?美女若是沒有動聽的聲音,便不成其為美女,倒並不是美女一定會有動聽的聲音……)可是海棠的聲音再動聽,也不會有那樣的力量。
原振俠可以肯定,那聲音一入耳,就會使人產生那樣的感覺,必然是由於聲音之中,含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之故!
他的視線掠過黃絹,望向樓梯,他看到一團輕霧,正自樓梯上,冉冉飄下來……飄下來的當然不是「輕霧」,而是一大團潔白的輕紗。輕紗披在一個麗人的身上,一重又一重,將麗人的胴體全都遮掩住,甚至還有好幾重輕紗的面幕,遮住了麗人的臉。
原振俠一眼看去,所能看到的,只是她一頭烏黑的、閃亮的長髮……可是奇怪在,即使原振俠所能看到的,只是對方的一頭美髮,他一下子的印象,就是「麗人」,而不是女人。那是他略一定神之後,仍然可以肯定的事!
原振俠絕未想到,小別墅的樓上,會有一個人在!
那麗人顯然不是才到達,而是早就在樓上的了。原振俠也立即可以明白,自己不知道有這樣的一個人在,黃絹一定早已知道了,所以,才會說:「我不能令你改變主意,會有人能令你改變主意!」
原振俠甚至可以更進一步推定,黃絹和那麗人一定是一起來的。到了小島上,先進入了小別墅,那麗人留下來,黃絹到海灘上找自己。
一想到這一點,原振俠不禁心頭怦怦亂跳起來,望著那正在緩步走下來的麗人,臉紅耳赤,手足無措,竟不知如何才好!
因為從海邊一回來,他只當別墅中只有自己和黃絹,根本未曾上樓。那墜入夢幻境界的男歡女愛,絕無任何保留和忌憚,那麗人就算一直在樓上,沒有看到什麼,也必然聽到了甚麼。原振俠絕不是生活作風保守的人,但一想到這一點,也不禁尷尬萬分!
那麗人竟像是知道原振俠心思尷尬一樣,翻手做了一個掩嘴的動作,發出了一下輕笑聲。
掩口輕笑,那是十分普通的一個動作。略有不同的是,她掩口時,手心向外,手背向著自己,手指微彎,動作看來也就格外輕柔動人。再加上她所發出的清脆動人的笑聲,雖然只是一下輕笑,卻包含了善意的譏嘲、適意的諒解,有幾分羞澀,也有幾分挑逗,更有幾分暗示。
原振俠在那一剎間,也就渾然忘卻了尷尬,整個人有著心神俱醉的感覺,簡直已經痴了!可是他仍然有足夠的清醒,在心中問了自己千百遍:這是誰?這是誰?
如果黃絹早知她在這裡……黃絹一定是早知她在這裡的,因為對於她的出現,黃絹一點也沒有感到意外。那麼,剛才怎麼她會一點顧忌都沒有呢?
是黃絹和她太熟絡,到了完全不用顧忌的地步,還是黃絹放肆地酣暢淋漓,想在這個神秘麗人面前,表現她和自己的特殊關係?
女性的心理十分難以捉摸,原振俠一片渾噩,全然無法作出任何結論。那時,麗人身形翩翩,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他的鼻端又沁入了一股難以形容,他敢說從來也未曾聞到過的芳香。
他呆呆地站著,黃絹的冷笑聲自他的身後傳來,當然是在嘲笑他這時的失態。可是他卻連頭也不轉過去,不由自主地深深吸著氣。
麗人站定,腴白如玉的纖手揚起,開始揭起面上的輕紗面幕。她是自上而下揭開面幕的,當她的額頭才開始在輕紗下顯露出來之際,原振俠陡然之間,想起了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