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神停止了遠去,也沒有再移近來,看得清她秀眉微蹙,聲音仍然那麼柔和,可是也聽得出,帶有少許責備:「還叫我作什麼?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應該絕無間隙,連一個原子也容不下!」
她的外形是那麼古典,可是她使用的語言,卻又是那麼現代,而又使人不覺得有半點不調和。原振俠想要解釋一下,但不知如何說才好!他不能說自己不愛海棠,這次海上重逢,他對海棠的感情,和以往大不相同。他想說他同意在相愛的兩個人之間,不應該有任何的間隙,實際上間隙是來自海棠,是海棠不肯放棄她的組織!
可是這樣,解釋起來,又實在太長了,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說得明白的!
他看出愛神又有要離去的意思,情急地叫了起來:「你……等一等,告訴我,我們是在什麼地方?」
愛神笑了起來,像是成年人在笑小孩子不懂事一樣:「真是,什麼地方有什麼關係?和自己相愛的人在一起,任何地方都是仙境!」
原振俠忙不迭點頭:「是,我同意,可是,請問,你究竟是什麼人呢?」
愛神又笑了起來,她的笑容使人感到親切:「我?你不是稱我為愛神?我就是愛神!」
原振俠吞了一口口水,要問的不多,拚命不知如何問起!
他本來不是思路不敏捷的人,可是這時,卻變得十分口拙,他又急急道:「愛神……又是什麼?」
愛神笑得更歡暢,長髮和衣服飄蕩也更甚,連她的身子也因為歡笑而在款擺。她也凌虛回到他們身邊:「你這個人真有趣,愛神自然就是愛神,還能是什麼?」
原振俠又呆了一呆:「我不是這個意思!」
愛神一副很有耐心傾聽的樣子:「那麼你的意思是什麼呢?」
愛神看來並不著急,也不是不耐煩,可是原振俠卻急得鼻尖有點冒汗,他從來也不是應對失措的人,可是這時,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問下去才好。總算海棠在這時候,從沉醉中醒了過來,可是她一開口,問的卻不是原振俠,甚至也不是她自己本來急於想知道的問題:「你……真有使人互相發生愛情的能力?」
愛神笑著——她一直在笑著,各種笑容雖然不同,但都叫人看了,有說不出來的舒暢:「是啊,這是很簡單的事——」她伸手在自己的額頭,輕輕指了指,又笑了起來:「不必拿著弓箭,用箭去射穿兩個人的心……」
「用箭去射兩個人的心」,那指的是丘位元,西方神話中的愛神,這位又名厄洛斯的愛神,在傳說中,是揹著雙翼的小孩子,常帶著弓箭,在空中飛翔,用箭去射人,中了他的金箭,就會產生愛情,中了他的鉛箭,就失去愛神。
她顯然不是傳說中的那個愛神,而在她說話之前,指了指自己的頭部,那又是什麼意思呢?原振俠只覺得心中越來越是混亂了!
海棠深深吸了一口氣,卻也伸手,學著愛神剛才那樣地,指了指自己的額角:「我明白了,愛念是從腦部產生的,如果有能力把愛的意念注入人腦,那麼,愛意自然就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