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只不過是幾秒鐘之間的事,那八個部下,幾乎個個都現出了不可信的神色來,眼睛睜得極大!就在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之際,他們邪惡的生命,便已結束。子彈在他們的身上,形成一個又一個的洞口,血柱自彈孔中噴出來。
當他們射擊別人,奪去別人生命的時候,多半沒有想到,當子彈射中他們自己身體的時候,情形是完全一樣的!
八個人之中,只有那個身形最高大的,在倒下去之際,還來得及拔出他的佩鎗。可是他沒有機會還擊,呼嘯而來的子彈,在不到一秒鐘之內,把他握鎗的手,轟得什麼也沒有剩下。
山虎上校凶神一樣地站著,盯著面前的八具屍體,現出猙獰的冷笑。然後,眼光射向林文義,吩咐:「把他們全拋下海去,把地方弄乾淨!」
林文義自陰暗的角落中走了出來,木然答應著:「是!」
當他走了出來之後,他才注意到,山虎上校房艙的門半開著,阿英正像幽靈一樣地站在門口,看著在外面發生的一切。
阿英是一絲不掛的……她在山虎上校的艙房中時,從來也沒有穿上衣服的時候。她雙腿修長,胸脯挺聳,長髮半遮著她的臉,眼光異樣,望著外面,口角上似乎有著一絲快意。
林文義不敢和她的眼光接觸,低著頭,先拖了一具屍體走開去。
在他把那具屍體拋進海中去之前,聽到山虎上校以極可怕的聲音在說話:「誰反對我,唯一的下場就是死!」
山虎上校的話,也不知道是對那八個死人說的,還是對阿英說,又或是對林文義說的,更有可能,是對他自己說的。
那一晚上,在處理了八具屍體,洗乾淨了甲板上的血跡之後,林文義在舷邊站著,望著海面。冒著鮮血的屍體,每一具一拋下海中,大群鯊魚就游過來搶食,海水中翻起血花。
一具屍體在轉眼之間,就化為烏有……這一帶海域,鯊魚十分多,看鯊魚噬嚼屍體,實在是一種很驚心動魄的情景。
可是山虎上校並不讓林文義閒著,他又在房艙之中傳出大聲的呼喝聲:「把他們八個人放財寶的箱子,全都搬過來!」
那些箱子,每一個都沉重無比,當林文義好不容易,把八隻箱子搬到了山虎上校的房艙之外時,林文義簡直已筋疲力盡了。
房艙門開啟,山虎上校全身赤裸,一手握著酒瓶,一手抓住了阿英的頭髮……阿英是跪著跟著他膝行而出的。山虎上校挺立著,一面喝著酒,一面令阿英取悅他。他全身肌肉盤虯,眼中射出暗紅色的光芒,看起來,實實在在是一個妖魔,而不是人!
他的目光停在那八隻箱子上,想起所有的財產,全歸他一人所有,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嚎叫聲!
那種叫聲,在寂靜的黑夜中聽來,就像是地面裂開了一條無比的深淵,直達地獄,自地獄中冒出了這種可怕的聲音來一樣。
林文義低頭站著,山虎上校手中的酒瓶,揚了一揚,獰笑著:「看到沒有?這些日子,阿英已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
林文義沒有看,這時阿英的行動,林文義一點也沒有看。即使沒有看,他已經全身緊縮得不能再緊了。
山虎上校喝:「滾開!」
林文義木然轉過身,走了開去,回到了自己的那個小空間中。
他雖然疲倦欲死,可是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他睜大了眼,蜷縮在那個小空間之中。四周圍靜到了極點,所以,在天快亮的時候,有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雖然很輕,他也可以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