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知道,自己身在的那個荒島,是在泰國南部,和當日他遇到愛神處,相隔至少超過一百浬。在昏迷之中,他自然不知是怎麼來的。他想到救他的愛神,愛神是從大海中冒起來的,要把他送到百浬外的荒島上,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遊艇把他帶上了岸,林文義默記著那小島的位置。上岸之後,他被送到當地的一個教會醫院之中,作為神的奇蹟的見證者,得到妥善的治療。
林文義倒無意在神蹟方面欺騙人,因為他真的認為,他的得救是一項神蹟。
教會醫院並且為他裝了義腿,等到他幾乎可以行動自如之際,又是三個月之後的事了。在這三個月之中,他一直在打聽阿英的訊息。
可是,像阿英這樣的越南難民,成千上萬,散落在各地的難民營,或是早已葬身在怒海之中。要去尋找,談何容易,自然音訊全無。
等到他恢復健康之後,他利用身邊攜帶的金塊,買了一艘船,再到那荒島上,把那箱財寶搬上了船,再回到岸上。
有了錢,辦起事來自然容易多了。他輕易取得了泰國護照,改了名字,開始在各處尋找阿英的下落。可是一日復一日,仍然一點結果也沒有。
反倒是在他尋找的過程之中,在難民的口中,不斷聽到山虎上校的名字。有一次,在一群難民之中,有曾遭過山虎上校劫掠的,幾乎沒把他認了出來。幸虧他夠機警,才逃過了一難。
在傳說中,山虎上校也下落不明,從此再也未曾在海上出現過。林文義有了那一次驚險之後,再也不敢在難民堆中打聽阿英的下落。
他開始委託各種各樣的、專門找人的私家偵探,也委託了專門尋找自中南半島逃出來的難民的人,也曾在難民經常閱讀的報章上刊登廣告,希望阿英可以看到。
時光匆匆,一晃過去了將近三年,阿英音訊全無。林文義由於焦慮、失望,精神狀態方面,已經流於一種不是很正常的傾向。他想到,阿英一定是同時被愛神救走的,找阿英,應該先從尋找愛神開始,只要找到了愛神,一問,自然可以知道阿英的下落了。
所以,他又到處託人尋找愛神。自然,不是遭人奚落,就是收了他的錢,一無結果。
他終於聽到了小郭的大名,而他恰好又在這個訊息靈通、隨時可以和世界各地聯絡的城市中住了下來,所以自然而然去找小郭求助。結果給小郭轟了出來,卻遇上了原振俠。
林文義的故事說完了,他雙眼之中,充滿了企盼的神情,望定了原振俠。
原振俠一面聽他的敘述,一面已經迅速地在作著種種的分析和推測。這時,他搓了一下手,道:「你所說的,所謂‘愛神’……」
林文義忙道:「真有的,她真有的,我見過!而且,她救了我!在那樣的絕境之中,沒有人可以救我,請相信,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原振俠笑了起來:「我並沒有否定你心目中愛神地位的意思,但是照你所說的來分析,當時你已處在一種半幻覺的情形之下……」
林文義又想插口,給原振俠斷然地揮了一下手,阻止了他:「譬如說,你看出去,幾乎什麼都是紅色的,這就是你眼球極度充血,所形成的一種幻象。」
林文義喃喃地爭辯:「可是,愛神……冒起來時,卻是一片潔白在她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