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仙緩緩搖著頭:「他只是我的監護人,和我一點也沒有親戚關係,我完全不知道我在世上還有什麼親人。」
桑雅大是訝異,他自然知道,打聽人家的身世是一件十分不禮貌的事,所以他有許多問題都不好意思問出來。
瑪仙倒是十分大方:「陶先生是在耶加達的街頭髮現我的,那時,我是一個才出世的嬰兒,我想……多半是我的樣子把我的親人嚇壞了,隨便把我包了起來,拋棄在街頭的。」
桑雅吸了一口氣,瑪仙對她自己來歷的分析,自然不會離事實太遠。
印尼的國民文化水準不會太高,忽然誕生了這樣一個怪嬰,沒有當場把她弄死,自然不會有勇氣將之養大,那麼,拋棄在街道,就是最順理成章的處理方法了。
桑雅這時正盯著瑪仙握住了方向盤的雙手在看著,她的衣袖擲到臂彎部分,露出一小截,小臂上的肌膚,和她衣領開口處露出來的頸際和一抹酥胸上的肌膚一樣,看起來都是那樣柔滑細膩,而且,在極淺奶油棕色之中,透著淡淡的粉紅,那是一種豔麗無比的膚色。
正宗的印尼人是棕種人,本來就天生有著談棕色的美麗皮膚,而荷蘭人又曾長期佔領過印尼,如果瑪仙有著白種人的血統,那麼,她有那麼好看的膚色,也就不是什麼令人詫異的事情了。
桑雅繼續著話題:「你算是運氣好的了,恰好遇上了陶先生,要不然,命運不堪設想,說不定叫野狗叨了去,也說不定被——」
他講到這裡,陡然住了口,本來,他是想說「說不定被人當作鬼怪打死」的,但總算及時住口,沒有說出來。
瑪仙苦笑了一下:「我如果在嬰兒時期就死了,不過是世上少了一個痛苦的人而已,當我開始會思想,開始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絕對無法和正常人一起生活之際,我真不知道該感激陶先生好,還是恨他的好!」
瑪仙的聲音聽來更苦澀:「誰能說我一定願意過這樣的生活?」
桑雅不由自主,伸手按住了瑪仙的手臂,他手心上有所觸控到的那種柔滑的感覺,傳達到了他的神經中樞,使他的聲音聽來更是懇切:「我覺得,縱使是一個棄嬰開始起,到你由陶先生扶養長大,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幫助你,使你堅強地活下去!」
瑪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奇怪,那大巫師也是這樣說。」
桑雅怔了一怔:「哦,那個大巫師!」
桑雅把原振俠講給他聽的經過,講了一遍。
瑪仙沉默了片刻,才道:「是的,白天我從醫院逃出來,心中恨透了醫生,在附近兜了一個圈子,我就隱藏在附近的樹林中,準備有一個出來我就嚇了一個,誰知道第一個就遇上那位....原醫生,我嚇了他一下,他反而找我,我就躲進了他車子那行李箱中,誰知道……卻有了和大巫師相見的一段奇遇!」
桑雅聽出她說到「恨透了醫生」之際的語氣,那是真正發自內心深處的恨,想到自己,正是她最恨的一種醫生,心中也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他急急岔開話題:「你寧願相信巫術,不相信科學?」
瑪仙道:「我不知道,在這以前,我從來也未曾接觸過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