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發十分怕他的父親,他父親也不過三十六歲,正當壯齡,長期在漁船上捕魚,體魄強壯,力大無窮,個子又高大,給他隨便打上一拳,捱打的地方就要青腫好幾天,大發一睜開眼,看到是父親,張大了口,哧得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他父親噴著一身的酒氣,用打悶雷一樣的聲音吼著:「懶鬼,還不趁天要下雨,到海灘揀蛤蠣去!」
大發知道父親因為天氣不好,漁船不能出海,心情很壞,連忙一迭聲答應著,連拖鞋也來不及穿,就連滾帶爬地向外奔去。
在他奔出門口的時候,恰好聽到他父親又用悶雷一樣的聲音在叫:「不要起來,就這樣好了!」
接著,是他母親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大發不敢久留,一口氣奔出了好遠,才停了下來。
天還很黑,如果天氣好,這時應該是天蒙亮的時候了,不過今天是大陰天,所以天還很黑,在烏深深的雲層中,隱隱有閃電在冒光。
大發奔得那麼急,是因為他知道,在他父親這樣說話之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不敢偷看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做那種事,可是卻和阿財去偷看過根叔和根嬸做那種事。
阿財比他小几個月,也知道有「那種事」了。在根叔和根嬸搬到了山腳下的那間小屋子去住下後不多久,他們兩個,由於根叔對他們很好,而根叔雖然比他們大,可是也不過大上十年,比較合得來。
他們在海邊捉了不少「三星」——那是一種顏色青綠美麗又十分美味可口的螃蟹,結成了一串,準備送去給根叔吃的。
要不是大發提議悄俏走近去,然後再大叫,他們也不會看到什麼。
當他們悄悄接近根叔所住的那間小屋子時,還未曾對他們發大聲大叫,就聽到屋子之中,傳出了一陣陣十分奇怪的聲音。
這種聲音,大發和阿財都或多少在他們自己的家裡,聽到由他們父母的床上傳出來過,兩個少年互望了一眼之後,心意是完全相同的,剎那之間,好奇心大起,都想看看在這樣的聲音之下,發生的是什麼事。
於是,他們放下手中的螃蟹,踮著腳尖,走近那間小屋子。
小屋子本來既然是一間廢置了很久的舊屋,自然有很多可以偷窺到屋中的情形之處。他們來過很多次,屋中的情形是早已知道的。
屋中除了一張床之外,就是一隻櫥和簡單的桌椅,當他們這時,視線集中在那張床之際,他們就看到了他們從來也未曾見過的情形:根叔全身的肌肉——那是他們最羨慕的——都在跳動著,汗珠自他的背上迸射出來,腰在用力的起伏,口中發出濃重的喘息聲。根嬸的身上在扭動,雙手在根叔的背上用力抓著,雙腿緊緊地盤住了根叔的腰際。
大發很快就感到了發熱和氣喘,和一股說不出的異樣感覺,那種異樣的感覺,使他無法再維持一個姿勢不動,他逼得要不斷挪動身子。
當他回頭看了阿財一眼之後,發覺阿財和他一樣。他們一直看到根叔突然抽搐著,然後再伏到根嬸身上一動不動之後,才俏俏地退開去,兩人一言不發,來到海邊,坐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大發才道:「根嬸真好看!」
阿財「咯」地吞了一口口水,極其同意:「是,真好看,比阿蓮阿英、比村裡所有的女人更好看。」
大發自從那次之後,幾乎一有機會,就去偷看,每次都和阿財一起,他們非常有耐心,有時在小屋子的亂石礁後面,一等可以等上老半天,等到屋子中有那種聲音傳出來之後,才偷偷接近去看。他們發現,根叔對於做那件事,從來也不會厭,而他們也發現,自己對於偷看,也永遠不會厭倦。
他們在偷看的時候所產生的那種異樣的感覺,愈來愈甚,直到有一次,根叔發覺有人偷看,大聲喊著追了出來,哧得他們像野兔子一樣逃走之後,就再也不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