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女人再次長嘆,她的長嘆聲,聽了令人揪心:「我看沒有什麼人能幫我,實在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她頓了頓:「我很喜歡你把我當仙女……」她轉向大海:「或許,是海中的仙女,可是我又知道自己不是仙女,不是!」
大發怔怔地看著她,他仍然不懂她的話,可是她的聲音這樣動聽,已叫大發夠高興的了。
當她的話告一段落之際,大發問:「你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好看女人一聽,立刻出現了十分哀切的神情來,那使大發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她絕不想聽到的問題,他想表示自己可以收回這個問題來,可是處理那樣複雜的言語,對一個漁村少年來說,自然是有困難的,他的臉漲得更紅,雙手揮動著,努力想把他心中的意思表達出來,可是依然不知道如何說才好。
而在這時候,好看女人己經用聽來叫人心痛的聲音,作了回答:「一個籠子,我從一個籠子出來,一個……可以說是很大很大的籠子……」
當她講到這裡的時候,大發已經傻掉了,他知道自己並沒有聽錯,籠子,是的,她是說籠子,又說是很大很大的籠子。
籠子很大很大,可以大到什麼程度,大發一點概念也沒有,他只是不能相信,那麼好看的女人,怎麼會被人關迸籠子去呢?
沒有人會願意自己關在籠子裡的,如果有人在籠子裡,那他一定是被別人關進去的,這一點,大發有充分的瞭解。
他一面想著,一面混亂地搖搖頭。
好看女人的聲音更悲切:「你知道嗎?籠子,不論多大,始終只是籠子。」
大發似是而非的點著頭,表示明白,其實他的心中更糊塗了。
這時,天色將明,但還是最黑暗的時候,霧突然變得十分濃,大發和好看女人隔得雖然近,可是也有點看不清她的面孔,他聽到了一陣抽噎的啜位聲,好看女人在哭!一面哭,一面還聽到她在斷斷續續他說:「籠子……我多麼想逃出來……現在,我算是逃出來了嗎……還是還在籠子裡?」
大發陡地用盡全身的氣力,叫了起來:「你現在不在籠子裡,根本沒有籠子!」
好看女人停了一停,看她的動作,像是在抹拭著眼淚,她真是哭過了。她說話,仍然因為抽噎而有點斷斷續續:「沒有籠子?我已經逃出來了?我是那麼想逃過……我根本是在做夢,唉,一定是在做夢。」
魯大發苦笑。做夢,他倒也曾想到過。他見到好看女人,是在做夢?可是,夢境絕無可能這樣真實,好看女人說她在做夢,那自然更無可能,一個人做夢的時候,人總是還在他睡覺的地方,如果好看女人來自一隻籠子,那麼,她人應該還在那隻籠子裡,而不會站在海邊和他講話。
所以,大發大聲叫:「不,你不是在做夢!」
好看女人喃喃地:「那我是在做什麼?我是在一種……什麼狀態之中?」
她一面說著,一面轉過身,緩緩向海走去,大發緊緊跟在她的後面,霧圍在他們兩人身邊散開又聚攏,一陣風吹過來,她的長髮揚起,拂在大發的臉上,有一次,發尖來到了大發的口邊,大發一張口,咬住了其中的一根,好看女人繼續向前走,頭髮扯斷了,就留在大發的口中。
好看女人已來到了海水和岸的交接處,可是她還向前走。當她一腳踏進了海水中的時候,大發又叫了起來:「你想幹什麼,不能再向前走了!」
可是她還在向前走,大發剛才在張口尖叫的時候,他咬在口中的那根頭髮,由於他大口吸氣,一下子嗆進了他的喉嚨之中,令得他劇烈嗆咳了起來。
他咳得如此劇烈,以致連眼淚也咳了出來,黑暗的濃霧之中,本來要看清楚什麼己經不是容易的事情,再加上滿眼是淚水,看出去的情景,更是模糊。不過,他還是可以肯定他看到的是什麼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