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振俠又問了幾個問題,可是林雅兒這時,幾乎已進入一種狂亂的情緒之中,話說得又急又快,根本不理會原振俠的任何問題。)
終於,他就用他的血,塗抹他女兒的全身。他的女兒,那年是三歲,三歲的小女孩。他到最後,血已流盡了,還差一點不能塗到,他用力擠著,才又擠出了最後幾滴血,完成了他對女兒的贖罪。
雖然根本一切全是他所造成的……做了一件事,後悔了,所能補救的,自然不可能是全部,不過也很少有人像他那樣,花了那麼大的代價,得到的卻如此之少!
他用他全部的鮮血,破解了一部分魔法,這是你今天能夠聽到這個故事的原因!
(原振俠叫了起來:「令尊是在海上失蹤的,一個人怎可能用力擠出自己體內的最後幾滴血?小姐,這未免太荒謬了!」)
(林雅兒急速喘著氣:「你瞭解的一切,是從人類的知識範疇上來了解的。而魔法,是在人類知識範疇之外的,所以你還是覺得荒誕。」)
他流盡了血,自然死了,他的女兒,一直在魔王的魔法下長大。
原振俠霍然起立,神情堅決:「小姐,我不要再聽故事,講點實在的事,魔王在什麼地方?」
林雅兒的聲音之中,像是充滿了疲倦:「在海底,在一處海底,在……」
她講到這裡,陡然之間,沒有了聲息。然後,在原振俠要過去看視她時,她又站了起來,道:「我不能告訴你,如果你要把我從魔法中解救出來,我才能告訴你。」
原振俠苦笑:「我當然願意!」
林雅兒發出了一下慘然的笑聲:「先別答應,你還不知道如何才能使魔法解禁。」
原振俠不禁打了一個寒戰,一切全是那樣詭異而不可解,自己真是答應得太快了。他忙道:「是,是,要做些什麼?」
林雅兒緩慢而清晰地道:「要有一個人,願意在魔王的面前,用他的鮮血,塗遍我的全身!」
原振俠怔住了,如果林雅兒需要幫助的話,他由衷地願意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她。可是,用自己的鮮血,去塗遍她的全身,目的是把她從魔法的拘禁之中,破解出來,這樣的事,原振俠卻無法做得到。
方法太怪誕了,目的也似乎太虛幻了,都不應該是現實生活中的事。而如果那只是一個精神病患者的囈語和妄想,自己就算肯犧牲生命,又有什麼意義呢?
原振俠僵住了,作聲不得。林雅兒淡然一笑:「很難答應,是不是?根本不會有人為了我這樣做的,這是魔王和我開的一個惡毒的玩笑。我不會怪你或任何人,我是註定要做魔女的!」
原振俠只感到自己喉頭乾澀,他道:「也不一定完全不可以,只是我對你所說的一切……還不是確切地瞭解,有很多地方,你說得也十分模糊……」
林雅兒道:「我說得夠清楚了,單是為了指給你看魔王的形象,我就不知要費多大的勁!」
原振俠想起她剛才那種掙扎的動作,幾乎有著一種整個人分裂為二的痛苦,他思緒極亂:「作為一個魔女,你有什麼……不好呢?」
林雅兒的語氣陡然變得急促:「我不能給任何人看到身體的任何部分,不能給任何人碰到我身體的任何部分。我不是我自己,我只是一個奴隸,做著我完全不想做的事,我只是魔王的一個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