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緊緊抱住了他,哀求似地低聲叫:「別說這樣的話,再也別說這樣的話!」
原振俠並沒有看到海棠流淚,可是他知道海棠在流淚,他的肩頭上,感到了一顆一顆淚珠落下的灼熱。他扳過了海棠的臉,狂熱地用他的唇,去親吻海棠湧出淚珠的眼睛。淚又熱,又有點鹹味,感覺上,和血好象並沒有什麼分別。
原振俠忽然想到,應該珍惜情人的眼淚,那和情人的血是一樣的,都充滿了愛。他故意提高聲音:「怎麼哭起來了?我們應該笑!相聚是那麼困難,每一秒鐘,都應該笑才對!」
於是,他大聲笑了起來,海棠也跟著他笑,可是她笑得越是大聲,淚水卻湧得更急。滿臉都是淚水的海棠,看起來是那樣嬌豔,那樣動人!
天亮了,海棠默默地穿上衣服,和原振俠又互望了好一會,才帶著悽然的微笑:「我要走了,再不走,我會現出原形來,一個可怕的女鬼!」
原振俠沒有說什麼,只是十分緩慢,極其緩慢地放開了握緊她的手,然後轉過身去。
海棠在他的背上親了一下,腳步聲伴隨著幽幽的嘆息聲傳了開去。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然後,一切都靜了下來,像是什麼也未曾發生過一樣。
原振俠閉上眼睛,心中想起了一句詩:春夢了無痕。然而,春夢真是了無痕嗎?怕只有曾經有過夢的人才明白。不但不是了無痕,而且傷痕是那麼深,一輩子也不會平復!
原振俠嘆了一聲,除了嘆息,他實在沒有什麼別的可做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神思恍惚,心不在焉,把醫院中的工作減低至最低程度。同事和院長,都問也不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他的神情是如此之失落。
他甚至連看報紙的心思也沒有,訂的報紙一送來,他就順手拿起來,堆在一起。大約是在一個星期之後,那天他早上起來,拿起報紙,又準備順手放過一邊時,報上的頭條新聞吸引了他:
「遊艇神秘失蹤亞洲航運界兩鉅子下落不明」
原振俠陡然震動了一下,那除了洪致生和林雅兒之外,還會有誰?
他拿起報紙來,急急看著,果然是他們兩個。遊艇是在五日之前,自邁阿密駛出去的,一艘全黑色的大型遊艇,自然是引人注目之極的。可是在離岸十浬,有船隻看到過之後,就再也沒有資訊了。
本來,大型遊艇是可以駛到世界上任何水域去的,五天不見,也不能被認為失蹤。但是在船上的林雅兒,本來預定在兩天前,要通過人造通訊衛星,舉行一次重要的業務會議的,而到時卻一點音訊也沒有。於是,敏感的人開始聯想到多年以前,她父親的神秘失蹤事件,也是在這片水域之中,就開始著急,但是又無法和她取得任何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