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振俠和其他人一樣用心聽著,那人說得很簡潔,也很生動。這樣地形古怪的一個地方,有著「天哨」這樣的地名,也實在相當合理。
「大祭師」繼續說著:「但是,天哨還是有缺口的,缺口是進入那個亙古以來,被隱藏著的山谷的唯一通道。那個山谷,由於四面全被山峰包圍著,以致更像是一個上面有缺口的山洞。在那個山谷之中,有著進入魔鬼世界的通道,被稱作‘鬼界’。」
「大祭師」講到這裡,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大祭師」作了一個手勢,不讓各人發問,道:「我知道各位想提出什麼抗議!」
各人又靜了下來,「大祭師」道:「缺口的天哨所在之處是如此隱密,我剛才又暗示過,那地方几乎是亙古以來,未被人發現過的,何以會有人知道,那所在是什麼情形的呢?」
會議室中沒有人出聲,人人都在等他自己解答這個問題。他乾笑了一下,有點無可奈何的神情:「我也不知道這個說法的來源,只知道它是早就在那裡的,與天地同壽——什麼時候有了天,有了地,就已經有了這個通道。」
當他這樣說的時候,有幾個人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是肆無忌憚的,自然是表示了對「大祭師」所說的故事感到無稽。
「大祭師」卻沒有什麼反應,甚至不向笑聲傳來處看上一眼。但是譏嘲者顯然不肯如此算數,一個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聲音大聲叫:「至少總有人見過這個通向鬼界的通道,也至少該有人到過那個什麼缺口的天哨吧!」
原振俠循聲看去,他自然也無法知道那是什麼人。只是能看到這個人,扮成了一個西班牙的鬥牛勇士,一身閃亮的衣服,看來十分眩目。
「大祭師」仍然不向那人望去,但是他卻回答了那「鬥牛勇士」的問題:「是,有人到過缺口的天哨,看到了通道。在綿延不絕的蠻荒山嶺之中,有‘缺口的天哨’這樣的地方,在那裡有一個通道,全是那個人見到了之後傳出來的!」
那「鬥牛士」又哈哈笑著:「這個人呢?就是你自己,大祭師?」
「大祭師」的聲音仍然很平靜,不過人人都可以感到,他平靜的聲音之中,有著極度的認真。他真是認真在講著這個故事的,雖然直到此際為止,即使原振俠也不知道他用意何在,是僅僅替這別開生面的舞會增添一點娛樂呢,還是另有目的?
但不論如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至少他自己,深信著他所說的故事。
原振俠隱約感到一股莫名的詭異,這種感覺,使他相當不安。他說不出來是為了什麼,或許,只是為了海棠那種幾乎包含了一切的目光?他自己心中解釋著,因而又令他感到一片茫然,使他又去望了海棠一眼,發現海棠和她的同伴,都十分專心地在聽著。
「大祭師」略停了一停:「這個人,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到過缺口的天哨,見到了通道的。當他走進了通道之後,他進入了鬼界,然後,他就成了世界上最具力量的人。」
另外有一個扮成了文藝復興時期的大藝術家達文西的人,尖聲叫著:「最具說謊力量的人?」
這個人的話,又引起了一陣笑聲,「大祭師」略有不安。海棠的同伴沉聲道:「要就聽故事,要就請出去,怎麼連起碼的禮貌都沒有了?」
那「達文西」辯了一句:「聽到了這種荒謬的故事,真沒有法子控制自己的!」
原振俠對那些鬨笑的人,也感到相當程度的不滿,所以他也道:「還是要設法控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