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振俠幾乎是在喊叫:「所以,我們之間如果互相再隱瞞什麼,那簡直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行!」
海棠陡然震動了一下,然後,大約是不到三秒鐘的靜止。本來她是伏著的,這時突然改變了一下姿勢,變成了仰著。
雨雖然說小了些,但仍然比普通情形下能遇到的大雨更大。雨點打在她眼罩的玻璃上,使得原振俠根本看不清她的眼神是怎樣的。
她仰躺著不動,足有一分鐘之久才又轉過身來。聽來她的聲音十分低,在風雨聲中幾乎聽不見:「我不會隱瞞你什麼!」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
海棠確然因為他的話,而感到了極度的激動,而她的回答是「我不會隱瞞你」,而不是「沒有隱瞞你」,這證明她的確有重大的事隱瞞著!
儘管如今的處境,是絕不適宜討論或爭辯什麼的,原振俠仍然大聲叫:「說出來!」
海棠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在聽了原振俠的叫喊之後,突然伸手緊握住了原振俠的手臂,而且把她的身子儘量向原振俠靠了過來,直到他們兩個人的眼罩玻璃碰在一起。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由於他們的眼睛相隔太近了,一樣無法互相看到對方的眼神。不過,原振俠可以清楚聽到海棠的話:「到了目的地,我一定會告訴你!」
原振俠立時道:「不!」
他可以聽到海棠急速的喘氣聲:「那麼,至少到我們可以面對面說話的時候!我不要隔著面罩……和你說那麼重要的話!」
原振俠嘆了一聲,摟了摟海棠,表示了他的屈服。
海棠果然有事瞞著他!他立刻想到,是什麼事呢?他的身子陡然震動了一下,是什麼都不要緊,他最怕的是海棠是為了利用他,而不擇手段把她那麼美麗的身子給了他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原振俠又震慄了一下,那麼,在那麼美麗的身子之中的靈魂,也未免太醜惡了!
風雨漸漸轉弱,海棠向原振俠作了一個手勢,低聲說著話。她的聲音聽來有點乾澀:「石樑在雨後很滑,要加倍小心!」
原振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雨後,石樑上本來厚厚的青苔,看起來是帶滑膩的濃綠色。在青苔之中,奇蹟似地,許多顏色鮮豔絕倫的菌類,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冒出來,這些毒菌,每一個都可以致人於死。原振俠真不明白,這麼低等的植物,為什麼也要使自己充滿了毒質?儘可以有許多方法生存繁殖的,可是在這個充滿毒物的環境之中,彷佛沒有毒性,就不能生存了!
他們一起緩緩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當來到了石樑上很窄的那一段時,原振俠先伏了下來,小心地向前俯伏爬行著,很快就爬了過去。等到海棠又爬了過去之後,他們又可以直起身子來向前走。
這座石樑,看來雖然驚險異常,但是在這幾天的旅程來說,還算是最舒適的一段歷程了。
過了石樑,他們又在天黑之前攀上了另一個山峰頂。在那個山峰頂上向前看去,「缺口的天哨」就在眼前,直線距離只怕不超過三公里。在濃重昏暗的暮色之中,他們可以聽到一陣又一陣尖利的、如同哨子聲一樣的聲音,那自然是風吹過山峰缺口時所發出的聲音。
聽了這種如同有碩大無朋的口,在吹哨時發出的聲音,才知道「天哨」這個地名,是如何確切!
這時,他們存身的那個山峰,有著一塊相當平整的平地,甚至可以供他們躺下來。原振俠取出了一種化學粉末撒在平地附近的矮樹叢中,然後點著了火,矮樹叢立時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燃燒了起來,燃燒了半小時之久才停息。由於空氣的潮溼,在燃燒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火焰,只有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