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嘆了一聲:「當時,我正在幫我叔叔舂草藥,我叔叔是很有法力的巫師,地位也很高──」古託陡然尖叫了起來:「別管其它的,告訴我,是不是有救?」
胖女人的聲音變得緩慢而低沉:「當時,我叔叔講的話,我記得很清楚。他一看到那人展露了傷口,就整個臉色都變了,然後問:‘多久了?’」
「那人哭著回答:‘一年多了,流過兩次血,求求你,再這樣下去,我不能活了,真是活不下去了!’」古託的面肉不由自主地在跳動著,這正是他在心中叫了千百遍的話:再這樣子下去的話,實在沒有法子再活了!胖女人又道:「我叔叔搖頭,嘆了一聲:‘我沒有法子,你是中了咒語,血的咒語。你一定曾經令得一個人恨你恨到了極點,這個人用他自己的血和生命來施咒,要令你在噩運和苦痛中受煎熬。’」胖女人講到這,向古託瞟了一眼。古託語音乾澀:「我沒有,我一生之中,絕沒有令得什麼人恨過我,要令我……在這種悲慘的境地中生活!」
胖女人緩緩搖著頭,像是不相信古託的話。古託的口唇顫動著,他想要辯解幾句,可是卻並沒有發出聲音來。辯解有什麼用?那個傷口就在他的腿上!
他向胖女人作了一個手勢,示意她繼續講下去。胖女人道:「當時,那人就哭了起來,叫嚷著,我記不得他叫嚷些什麼了。好象是他在表示後悔,同時要我叔叔救他,因為我叔叔是當地最出名的巫師。」
古託不由自主喘起氣來:「你叔叔怎麼說?」
胖女人道:「我叔叔說:‘我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血咒是巫術中最高深的一種法術,我連施咒都不會。據我知道,整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懂得施血咒的方法。至於解咒的方法,我連聽也沒有聽說過!’那個人聽了之後,本來就蒼白的臉色,變成了一片灰色……先生……你怎麼了?那個人的臉色,就像你現在的一樣!」古託的身子搖晃著,已經幾乎站立不穩了,但是他還是勉力挺立著,道:「我沒有什麼,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胖女人吞了一口口水:「那個人……兩天之後……發了瘋,在甘蔗田裡,奪下了一柄割甘蔗的刀,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古託發出了一下呻吟似的聲音來,向外面直衝了出去,他幾乎是從那道樓梯上滾跌下去的。
他自己十分清楚地知道,只要他的意志力略為薄弱一點,他也早已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了!他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那條陋巷的了。胖女人的話,令得他思緒一片渾沌,本來就是一片黑暗,現在黑暗更濃更黑了!
咒語,血的咒語,巫術,黑巫術中的最高深的法術……這一切,全是不可接受的,但是卻又縈迴在古託的腦子之中,驅之不去。古託自己問自己:「是不是應該相信這些事呢?」
古托實在無法令自己相信這些事,雖然他把一切經過詳細地敘述著,但是他仍然無法相信。
原振俠也可以感到這一點,他感到古託根本不相信那胖女人的話。即使在完全沒有出路的絕望境地之中,他仍然不認為去尋求咒語的來源,是一條出路。這可以從古託惘然、悽哀的神情中看得出來。
原振俠沉聲道:「巫術和咒語,畢竟太虛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