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陰沉的天色中,在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之中,用彎刀砍出道路來,這種滋味真不好受。有一種葉子狹長形的樹,葉子的邊緣極鋒利,連衣服都會給它割破。而割破皮膚之後,立時又紅又腫,真是痛苦不堪。這裡簡直不像是人世,而是妖魔的世界,一切全那麼妖異。我一個普通的動作,韋定鹹就說我幾乎進了鬼門關!
那是一隻小青蛙,只有指甲大小,停在一張樹葉上,它的顏色是豔紅的,可愛極了。我伸手去捉,韋定鹹一下將我推開,告訴我這是中美箭蛙,皮膚上的劇毒,塗在箭鏃上,可以供殺死二十個人之用。我只要碰到它,而我手指上又有著傷口的話,我會極痛苦地死亡!
天!一隻那麼可愛的小蛙,居然也是死亡陷阱!
今天又見到了一些土人,但沒有一個理睬我們的,在他們的眼中,我們像是不存在一樣。他們那陰森可怖的表情,真叫人不寒而慄,我心中感到一種十分不吉的預兆,真是可怕。
晚上,在一個小山頭上停了下來,可以看到山腳下,有土人聚居的村落,鼓聲不絕,火光掩映。韋定鹹不准我去看,說是一被土人發覺,有人在窺視他們的秘密儀式,一定會把我們用巫術弄死,那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種死亡方法。光是聽他說說,也夠令人恐懼的了。
晚上睡得一點也不好,鼓聲直到太陽昇起前一剎那才停止,四周圍一片漆黑。韋定鹹說巫師在這黎明前的一刻黑暗,巫術的力量最強,巫術和黑暗有直接的關係,所以叫「黑巫術」。
真有巫術這回事嗎?想起來未免有點好笑。
(在這段日記之後,有盛遠天的一句附註,附註當然是後來加上去的。盛遠天那句附註是:「天,我還在懷疑是不是有巫術,真是太可憐了!」)(在乍一看到這句附註之際,還不易明白盛遠天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但是看完了全部資料之後,就明白了。)×月×日陰今天一早就進了那個村莊,真是可怕極了,完全像是進入了鬼域一樣。村子中有很多人,可是當我們進入之後,卻發覺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那些土人的膚色是那麼黑,黑得隱隱發出深紫色的光來,可是他們的神情陰冷,而且面色慘白──黑種人的慘白麵色,比任何人種更可怕。韋定鹹準備了禮物,那些禮物,全是土人喜歡的東西,可是不論韋定鹹怎麼引誘,所有的土人,根本把我們當作不存在一樣!
如果土人對我們展開攻擊,還可以防禦,土人對我們根本視而不見,那有什麼辦法?土人為什麼會這樣,韋定鹹也不知道。在一間比較大的屋子外,一個全身塗著白色圖案的人,看來像是巫師,韋定鹹想去和他打交道,但結果,卻完全一樣。
×月×日晴
已經一連經過了三個小村落,土人對我們的態度全是一樣的。每晚沉重的鼓聲仍然持續著,而且鼓聲可以傳出極遠,遠處還有鼓聲在呼應。
韋定鹹很生氣,他說:這兩天經過的全是小村子,那些巫師,也全是小角色。真正的大巫師在深山,還要走幾天山路才能到達。
只好聽他的了。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由於周圍環境的一切東西,都太詭異,心中的恐懼感,越來越甚。連韋定鹹的神情也越來越怪異,修剪得十分整齊,在草簷的下面,掛著許多動物的乾屍。其中包括有兩個乾屍,雖然看來乾癟和異樣的小,但是卻絕對可以肯定,那是經過特殊方法,被縮小了的人的屍體。
他們走進村子的時候,正是夕陽西下時分,血紅的陽光,映在那些飛禽走獸,甚至是人的乾屍上,看來更是令人不寒而慄。盛遠天不由自主發著抖,韋定鹹不斷地道:「想想那個寶藏!」
他們走進村子,所有的土人,仍然連看也不向他們看一眼。盛遠天低聲道:「他們為什麼當我們不存在?這兆頭……好象不很好……」韋定鹹喃喃地道:「想想那個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