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際,陳維如說他「殺了她」,又說「殺的不是她」,那問題就嚴重得多了!
剎那之間,原振俠只感到全身泛起了一陣寒意,甚至一開口,有點口吃,他問道:「你……殺了人?殺了……玉音?」
陳維如的淚下得更急,抽噎著,道:「是,我殺了她,我實在無法忍受,她……她是一個陌生人!我實在無法忍受!」
「她是一個陌生人」這句話,原振俠也不是第一次聽到,就在昨天晚上,陳維如也曾講過。原振俠還未曾進一步問,已聽得王一恆發出了一下呻吟聲來。王一恆已經感到,陳維如真的殺了人,儘管在波詭雲譎的商場上,他有著各種各樣的經歷,但是殺人,一個殺了人的人,是他的外甥,這時在他的辦公室中,要他援手,這樣的經歷,他卻從來未曾遇到過!
黃絹在一旁,也感到莫名其妙,她忍不住道:「這個人是瘋子?」
原振俠忙道:「不是,他一定是受了什麼重大的刺激,維如,你殺了──」
陳維如的聲音聽來嘶啞而凌厲,簡直令人毛髮直豎,他道:「玉音!我殺了玉音!」
王一恆再度發出了一下呻吟聲。他自然知道「玉音」是什麼人,那是陳維如的妻子。本來,王一恆已經有點動搖,感到陳維如真有可能是殺了人,可是這時,一聽說他殺了自己的妻子,王一恆實在忍不住怒意,大聲喝道:「你胡說些什麼?」
他一面說,一面走過來,一揚手,就重重打了陳維如一個耳光。當他縮回手之曉,他不由自主,向黃絹望了一下。黃絹那種半嘲弄半幸災樂禍的眼光,令得他恨不得自己突然消失!
陳維如捱了一個耳光,一點也沒有反抗的表示,雙手捂住了臉,發出了一陣嗚咽抽噎的聲音來。王一恆一直感到黃絹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盤旋,令他不敢正視黃絹,而心中的怒意,又無處發洩。他轉向原振俠,厲聲問:「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原振俠鎮靜地道:「我和他是醫院的同事,我們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王一恆呆了一呆,他絕對想不到會有這樣的回答,那令得王一恆更加狼狽,而黃絹卻又偏偏在這個時候,發出了誇張的笑聲來。
原振俠在回答了王一恆的問題之後,又用力搖著陳維如,把他捂住臉的雙手,拉了下來,道:「你慢慢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陳維如雙手發著抖,他把發著抖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臉前,顫聲道:「我……扼死了她……就是用這雙手……扼死了……她……」
原振俠抬起頭來,望向王一恆,王一恆道:「他……好像有點不正常!」原振俠還沒有回答,桌上對講機忽然響起了尖銳的聲音,王一恆用力按下一個按鈕,秘書惶急的聲音傳了過來:「王先生,有兩位警官,一定要來見你!」
王一恆怔了一怔,道:「叫他們等一等,我有重要的事!」他放鬆了按鈕,不由自主喘起氣來。
黃絹冷冷地道:「看來,真有人殺了人!神經不正常的兇手,在這裡會判什麼罪?」
王一恆狠狠瞪了黃絹一眼,黃絹笑得更是起勁。原振俠將陳維如推得倒退了一步,令他坐了下來,道:「王先生,維如若真的殺了人,事情就很麻煩──」
原振俠的話沒有說完,陳維如陡然跳了起來,尖聲叫道:「舅舅,你一定要救我,我殺的實在不是她,她已不是她……她……我實在忍不住,我……雖然扼死了她……可是……」
王一恆道:「你先別胡說八道,我替你找律師!」
陳維如喘息著,四面看著,眼神之中,充滿了求助的企望,道:「我不是胡言亂語,我說的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