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不斷說阿拉伯酋長,是什麼意思?」
陳維如雙手抱住了頭,身子劇烈地發了一陣抖,才又抬起頭來,道:「你一定要聽我說,不要反駁我,聽我告訴你……」
原振俠道:「這正是我來看你的目的!」
陳維如有點神經質地揮了揮手,道:「事情是那天……晚上開始的,你可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在你那裡聽音樂?」
原振俠道:「你在我那裡聽過許多晚音樂,你指的是哪一天的晚上?」
陳維如道:「新年,一月一日那晚!我們聽的是新世紀交響樂。」
一月一日是新的一年開始,是各行各業的假期,醫院也不例外,那天,當原振俠準備獨自聽音樂的時候,門鈴響了,原振俠開啟門,看到陳維如在門外,他覺得相當訝異:「怎麼?今天也不陪太太?」
陳維如的神情很無可奈何:「她工作的機構有聯歡晚會,我不想去參加!」
原振俠表示了他的歡迎:「那就來聽音樂!」
陳維如回家,已經將近午夜了,當他走出電梯之際,看見有燈光從大門的縫中透出來,他知道徐玉音已經回家了。想起兩個人的工作都這樣繁忙,工作的性質又截然不同,陳維如有點傷感。他在門口停了片刻,心中在盤算著,是不是可以有辦法說服徐玉音放棄現在的工作。但是他想了一想之後,只好嘆了一聲,徐玉音的事業十分成功,要她放棄,那是沒有可能的事。他開啟門,進去,客廳中燈火通明,並沒有人,他走進臥室,也沒有人,但是卻有聲音自浴室中傳出來。陳維如一面叫著他妻子的名字,一面推開浴室的門,用一種聽來十分親暱的聲音,又叫了一聲。但是當他叫了一聲之後,他卻呆住了。
徐玉音在浴室中,全身赤裸。在浴室之中什麼衣服都不穿,這本來也是極正常的事,作為夫妻,陳維如自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徐玉音美好的胴體,那都不足以令得陳維如怔呆。
令得陳維如怔呆的是那時徐玉音的神態。
陳維如和徐玉音的收入都很好,他們的居所,也曾經過刻意的裝飾,浴室相當大,有一個角落,在牆上,全部鑲著鏡子。
當陳維如推開浴室門門時,他看到的剛好是這一個角落,他也看到除玉音站在鏡前,注視看鏡子中的自己,臉上的神情,怪異莫名。陳維如自從認識她以來,從來也未曾看到她有過這樣奇特的神情。
這是一種極難形容的神情,有驚疑、有恐懼、有悲哀,交雜在一起。當陳維如推門進來時,徐玉音雖然背對著他,可是她卻面對著鏡子,照說是一定可以看到陳維如的,可是她卻完全沒有注意,只是看看鏡子中的自己。
陳維如也從來未曾見過一個人,這樣子注視自己的。這時,徐玉音不但看著自己,而且,一隻手還在用力撫摸自己的臉,不,不是簡單的撫摸,簡直就是在用力拉著,扯著自己的臉,從她的動作看來,像是她的臉上,戴著一個面具,她要將之扯下來一樣!
陳維如看到了這種情形,陡然呆了一呆,一時之間,不明白他的妻子在幹甚麼,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話才好。就在這時侯,他聽得徐玉音一連說了幾句話。那幾句話,陳維如只可以肯定,徐玉音是在重覆著同一句相當簡單的話,可是,他卻沒有法子聽得懂。
陳維如向前走出了一步,道:「玉音,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