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除了正中間放著那隻箱子之外,就是一張十分舒服的絲絨安樂椅,和一隻小酒架。辛開林關好了門,著亮了燈。燈是特別設計的,照射在那隻箱子上,箱子放在一個可以轉動的轉盤上,由電控制轉盤的轉動。那樣,辛開林就可以坐著不動,而從各個角度去觀察這隻箱子。
他坐下來,斟了半杯陳年佳酒,又開始聚精會神觀察這隻箱子。事實上,這隻箱子的外形,他都很熟悉了,甚至每一塊木板都熟悉,木板上有什麼裂縫,什麼木紋,他閉著眼睛也可以說得出來。但是他還是用心觀察著,心中在想著一個已經超過一萬遍的問題:「箱子裡面,究竟是什麼呢?是一箱子金絲猴的毛?不,已經猜過了。是一箱寶石,唉,也已經猜過了。」
時間就在這樣的猜想中慢慢溜過去。今天和往日不同的是,他想多了一點。他想到的是:「那隻箱子的主人,為什麼一直不曾出現?已經多少年了?超過了二十年。二十年可以發生多少變化!那個人可能早就死了!他要是永遠不出現,那怎麼辦?」
辛開林又喝了一口酒。多少重大的事務,都不曾令他這樣考慮過。
他繼續想:「這個人要是死了,那麼,是不是箱子中是什麼東西這個秘密,永遠也不能知道了?」
他一面想,一面搖著頭,然後,很快就有了決定:「不,在我臨死的時候,一定要把那隻箱子開啟來看看,多少年的謎,一旦有了答案,至少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痛苦。」
他自嘲似地笑著,站起身來,走到箱子旁邊,伸手在木箱上拍了兩下,把那隻木箱,當作是有生命的老朋友一樣,然後,結束了他的「娛樂時間」,走出了密室。晚上還有‘個重要的聚會在等著他。
而聚會之後,他還有一個秘密的約會,他的情婦,在他跟中——注意,以辛開林這樣地位的人,絕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可能全世界最美麗可愛的少女人,正在等著他。:
辛開林回到書房,來到他那張巨大的桃花心木書桌之前,還沒有坐下來,就看到桌面上,放著一樣他進來時沒有的東西。
那東西看來像是一隻手鐲,已經很舊了,銀質發黑,但是雕刻精緻的花紋還是很清楚,在約有三公分闊的鐲身上,雕刻著太陽、獅子的圖案。
辛開林陡然叫了起來,他很少那樣失去鎮定,可是這時候,他卻叫了又叫,視線一直盯在那隻手鐲上,直到他想起,他的書房有著最佳的隔音裝置,在這裡發出的聲音,就算超過一百分貝,外面也聽不到,他才按下了對講機的掣鈕,叫道:「進來1」
不到五分鐘,總管就衝了進來,在聽到了辛開林的大聲呼叫之後,總管已經嚇呆了,他衝進來的速度之快,如果去參加世運會一百公尺短跑的話,至少也可以得到一面銀牌。
總管進來之後,更嚇得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他從來也沒有見過辛開林先生像如今這樣的神情過,辛開林盯著桌子上的一隻手鐲,服珠像是要脫出眼眶一樣。可是臉上的神情,卻又絕不是恐懼,而是興奮,異樣的興奮。
總管勉力定下神來,不由自主喘著氣,道:「什麼事,辛開林先生,什麼事?」
辛開林的視線,仍然沒有離開那隻鐲子,他急吸了一口氣,才能開口說話:「這……鐲子是……」
總管面色發白,感到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那隻鐲子有什麼古怪,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在他猶豫期間,辛開林已經吼叫了起來:「這是哪裡來的?」
總管挺直了身子,儘量使他的話聽來連貫,但事實上,他還是由於心悸,而把話說得斷斷續續:「是一個人……送來的!」
「人呢?」辛開林繼續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