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如何向對方開口呢?不論怎樣,先討好一下對方,總是不會有錯的。他向總管作了一個手勢,總管將餐車推到那女孩面前,開啟了車蓋來。
那女孩看到總管送來的餐車上精美的食品,向辛開林笑了笑,現出極高興的神色來。然後,在總管還未曾來得及抖開餐巾時,她已經伸手蘸起了一手指的奶油,送進了口中。
辛開林揮手令總管退出去,他又一次感到那女孩的智力是有問題的。
這更令得辛開林大惑不解。那隻木箱子,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是重要之極的東西,在隔了那麼多年之後,伊鐵爾還沒有忘記,他為何會派了一個智力程度低微的人,來辦一件這樣重要的事?
這時候,那女孩已經狼吞虎嚥地在吃著,辛開林並不阻止她,也不說話,等她自己停了手,伸手要在她自己的衣服上抹手之際,辛開林才將雪白的純麻餐巾遞給她,示意她用餐巾來抹手。
可是那女孩搖了搖頭,道:「別弄髒了那麼漂亮的白布!」她還是在她的驢布衫上抹著手,現出極滿足的神情來,笑著,道:「真好吃!」
她笑得那麼高興,這種高興的情緒,感染了辛開林,辛開林也笑了起來,那女孩立時又道:「伊鐵爾叔叔要的那木箱子呢?伊鐵爾叔叔說,我一定要將它帶走,不論你說什麼,也不換那木箱子!」
辛開林陡然一果,以他在波詭雲譎的商場中的豐富經驗,面對著這個年輕女孩,他一點狡詐的方法也用不出來。即使他原來就沒有準備使用狡詐的方法,他準備提出一筆大數字的金錢,來交換這隻木箱,但是他立時想到,自己提出來的數字,可能會引誘得普通人去殺人,但對一個智力程度低的人來說,還是不起作用的。
看來,伊鐵爾一定知道他目前的環境,也知道了他在那麼多年來,儘管遵守諾言,但是希望得到那隻箱子的願望,也強烈到了極點,所以才故意派了這樣一個人來,使他無法與之達成任何協議。
辛開林不禁苦笑,他無法和這個年輕女孩打交道,雖然他已經感覺到,和她在一起,會有一種無憂無慮的快樂。他來到桌前,道:「伊鐵爾叔叔在哪裡?我要見他!」
那女孩發起急來,眼睛瞪著,道:「不!不!伊鐵爾叔叔說,你一見了我,—見了那隻手鐲,就應該將箱子給我的,你為什麼還不給我?」
辛開林不禁有點手忙腳亂起來,道:「給,我一定給!可是那箱子很大,你拿不動,我是不是可以幫你忙?你拿到了箱子,一定送到伊鐵爾叔叔那裡去的,是不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儘管在眼前的是一個發育豐滿成熟的女郎,可是辛開林卻用著對小孩子說話的語氣。
那女孩突然很狡猾地笑了一下,眼睛閃著光,道:「我不告訴你!」
辛開林雖然心煩意亂,可是這時,他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已經有好久沒有笑得這樣無憂無慮了。那女孩剛才看來很狡猾地笑了一下,然而那完全是屬於小孩子的狡猾,而不是成年人的。辛開林陡然之間感到,他和這個女孩在一起,實在不必使用任何械心,一切在成人社會中人際關係的法則,全都用不上,他只消心中想什麼就說什麼好了!
這對於辛開林來說,真是愉快之極的一件事,像是使他在心理上突然回覆到了少年時代一樣。他高興地搓著手,笑著,道;「其實,我一點不關心伊鐵爾的下落,請問,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