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振俠實在無法知道那鋼片究竟是什麼東西,但不會是一柄刀的刀尖,那是可以肯定的。
第二天,原振俠在報紙上看到了「著名考古學家住宅遇盜,據說是古代一位將軍的頭骨被盜」的訊息,原振俠並沒有將之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自己做得很乾淨,不會有人懷疑到他的身上。他全副精神,都用在觀察那片鋼片上,利用了高倍數的放大鏡,他發現鋼片上的小孔,是可以穿過鋼片的,只不過才一取出來之際,被骨骼的石灰組織填滿了,在六十倍放大之後,原振俠發現那極小小孔的周邊,還有著另一種更細的刻痕。
原振俠實在沒有法子說得出這片鋼片究竟是什麼東西,如果只憑直覺的話他會認為那是某一種精密儀器中的一個零件,如積體電路版之類,可是那鋼片卻是他自一個骷髏之中取出來的!
接連兩天,他都在觀察那鋼片,可是仍然沒有結果,他開始懷疑海老教授的考古能力,西元一世紀!那是絕不可能的事,這鋼片上的刻痕,小孔,那種精緻和諧,只怕連現代的工業技術,也不容易鑄造出來。
第三天晚上,原振俠想到認識一個人,是在一家精密儀器製造所工作的,不妨支去問問他的意見,他小心地將鋼片包起來,離開學校,誰知才一齣校門,就看到鐵男將車子停在路邊,正在鎖車,鐵男一看到他,便揚了揚手,轉動車匙,向他直直走過來,直視著他,道:「海老教授住所的失盜案是你做的吧!」
鐵男的問題來得如此之快,令得原振俠全然沒有招架之力,只好張大了口,但是又想不出否認的詞句來,而他這樣的神情,別說是在一個精明的警務人員眼中,就算是在一個普通人的眼裡,也就等於是承認了。
鐵男皺著眉,唉了一聲,道:「為什麼?快將那死人頭送回去吧,教授每天在警局吵鬧,全域性幾百人,幾乎都快發瘋了!」
原振俠苦笑道:「真抱歉,我已經將之弄碎了!」鐵男盯著原振俠,道:「什麼?你也太胡鬧了,我必須拘捕你——」
原振俠忙道:「等一等,我當然是有原因的,你還記得輕見博士?我在那死人頭骨中發現了一樣極其奇特的東西,真是不可思議!」鐵男冷冷地望著原振俠,原振俠一副哀求對方諒解的神,鐵男嘆了一聲,道:「那是什麼?」
「看來是一個電子元件。」原振俠的朋友陳山說。
陳山是高階精密儀器製造所的高階技師,有一半日本血統,父親是中國人,他手中翻轉著原振俠給他的鋼片,這樣說。
原振俠搖頭,道:「不對,這是一件古物,超過一千七百年了!」
陳山大笑了起來,道:「一千七百年之前,地球上哪個角落,要是有人可以製造出這樣的東西來,人類的歷史就不是現在這樣了,你看這些小孔,它們的直徑,不會超過百分之一公釐,在我們的製造所中,也要特殊的技術才能鑽出這樣的小孔來,而且這鋼片,看來是屬於鋨和鋼的合金,或是銥和鋼的合金,你知道,鋨、銥的溶點是多少?前者是兩千三百五十度,後者是兩千七百度——一千七百年前,人類也造不出這樣的合金來!」
陳山一口氣說著,原振俠和鐵男怔怔地聽著,鐵田已經在來的時候,簡略地聽原振俠講起他的遭遇,這時,陳山的話,令得他們兩人心頭,同樣震驚。
鐵男喃喃地道:「一定是考古學家弄錯了,那並不是什麼古人的骸骨!」
原振俠指著那鋼片,道:「這樣的東西,如果放在人腦裡面。有什麼作用?」
陳山顯然未曾聽明白,以極其疑惑的神情望著原振俠,原振俠苦笑了一下,道:「算了!」陳山伸指彈著那鋼片,道:「如果你想進一步弄清這是什麼東西,我可以利用製造所的裝置,作進一步的研究,可是別催我,我只能用業餘的時間來做這件事!」原振俠考慮了一下,答應了陳山,和鐵男一起離開,他問鐵男:「你還要拘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