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想著,一面向前走著,當他爬過學校的圍牆之際,他已經確切地知道,他已無法再安靜地繼續學業了,他一定要去找黃娟,為了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了愛情,還是為了他和黃娟之間,有著共同所知的秘密,但不論為了什麼,都要找到黃娟,越是黃娟帶口訊來,叫他別去找她,他越是要找!
在決定退學後,原振俠不知道受了師長、同學多少譴責,但他已決定了,除了幾個好同學之外,人人都當他是個不求上進的青年,他也懶得辨駁,在離開日本之前,他在向鐵男道別之後,只有一件事要做了,那就是向陳山取回那片自骷髏中取出的鋼片來。
下午,他到了陳山工作的那個精密儀器製造所的門口,在傳達室中,表示了他的來意,傳達所的一個職員,以極其訝異的眼光望著他,象是望著一個什麼怪物一樣。
那個職員的目光是如此之怪異,以致原振俠心中也不禁緊張起來,那職員忙道:「對不起,你要見的,是……高階技師陳山先生?」
原振俠忙道:「是,他……怎麼了?」任何人都可以覺察到,一定有什麼不尋常的事發生在陳山身上,所以那職員的神情,才會這樣古怪。
那職員勉強笑了一下,道:「先生,你是陳先生的……」
原振俠陡地叫了起來:「告訴我,他怎麼了?」
那職員忙道:「是!是!陳山先生在……大約一星期,對,八天前,因為實驗室中的一宗意外而喪生了,那是午夜時分,並不是我當值……」
那職員又嘮叨了一些什麼,但是原振俠卻全然未曾再聽進去,他像是遭到了雷擊一樣地怔呆。
陳山死了!八天前,原振俠迅速地算了一下,那是他將鋼片交給陳山之後的第二天,這幾天,他由於有了決定,忙著辦退學手續,又要託遠在香港的朋友,儘可能去找尋黃娟,忙得沒有空和陳山聯絡,再也想不到陳山由於「意外」而死亡了!
原振俠感到了真正的震動和惘然,他只看到那職員拿起電話又放下,對他道:「我們的幾個負責人,想見一見你!」
原振俠「哦」地一聲,那職員又道:「陳先生完全沒有親人,你是他的朋友?」
原振俠又答應了一聲,當他在那個職員帶領下,走進去之際,他腳步虛浮得猶如踩在棉花上一樣,他進了會客廳的時候,他看到有三個中年人在等著他,其中一個半禿頂的一看到他,就站了起來,道:「原先生?你是陳山君的朋友?」
原振俠免強定了定神,點著頭,半禿中年人自我介紹,他是這間公司的負責人,還有兩個是主任級的高階職員,原振俠和他們寒喧了幾句,在這時,他感到了極度的疲倦,這種疲倦的感覺十分難以形容,或許只有長期在一團謎霧之中摸索,看不到任何事實真相的人,才能體會得到,他問道:「陳山……」
一個身形瘦俏的主任神情很是氣憤,道:「陳君違反了公司的規章,未經許可,擅自在夜間啟用公司的精密實驗室,結果發生了爆炸,令得公司
——」禿頂的董事長打斷了他的話題,道:「算了,陳君已死,不必再追究他的過去……陳君有點遺物,不知原先生是不是可以接收?」
原振俠皺了皺眉,董事長解釋道:「陳君一個親戚也沒有,這些東西,我們不好處置。」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道:「不要緊,我知道他有一個親戚在香港,反正我就要到香港,可以轉交給他的親戚!不過,我想知道當時的情形怎樣?」
那個較胖的主任道:「我是陳君的上司,陳君在出事的那天,行動就很古怪,他忽然象是很神秘地給我看一片鋼片,不知是什麼用途,看來他對之十分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