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切操作過程,全由黃絹一個人進行,而那就是他父親上次「發生意外」的地點!
當原振俠在疾駛的吉普車中(注),聽黃絹講到這裡時,他已不禁緊張得手心冒汗,對黃絹這股勇氣,心中佩服不己。
當然,他可以知道,黃絹並沒有「發生意外」,因為她就在身邊,長髮飄揚,神采飛逸。然而,仁五郎、黃應駒、陳山,有那麼多死於神秘力量的例子在,她這樣做,真需要勇氣。
(蜜兒注:這裡,兩人莫名其妙又回到了車上,實是原著如此,不是掃描錯誤。)原振俠有點情不自禁地伸手,在黃絹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黃絹立時敏感地縮了縮手。原振俠心中暗歎了一聲,問:「結果怎樣?」黃絹開啟了車中的一個箱子,道:「結果在裡面,如果你想看,可以看,如果你不想看,那就算了。」原振俠看到箱子裡有一隻大牛皮紙袋。
這種大牛皮紙袋,原振俠作一個醫科大學的學生,自然再熟悉也沒有,那是要來放x光片的。他叮著那牛皮紙袋,心頭怦怦亂跳,一時之間,決定不下是不是伸出手去。
他注意到黃絹的語氣之中,含有相當程度的挑戰。她不說「你看」、「如果你看」,而故意只說「想看」。原振俠和黃絹兩人,都知道有一個人看了這類特殊的「天人,,頭部的x光片後的結果,這個人就是原振俠的同學,仁五郎。車子在疾駛,迎面而來的勁風相當強,不時有一點細小的沙粒,夾在風中,打在人的臉上,隱隱生痛。在原振俠略一遲疑之間,黃絹轉過頭來,向他望了一眼,眼神之中,更充滿了挑戰的意味。原振俠笑了起來,他不再遲疑,取起了大信封,黃絹將車速減慢了一些,原振俠自牛皮紙袋中,抽出了調光片來,那是頭部照片,拍得極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大腦的左右半球位置上,有著一大片陰影,一片在腦中的金屬片的陰影。原振俠在看了一眼之後,立時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災難的降臨。從仁五郎的離奇死亡上他可以知道,那種神秘力量,幾乎是立刻來到的。可是他閉了眼睛,約有十秒鐘,車子仍在向前駛,並沒有什麼意外發生。原振俠又睜開了眼來,黃絹冷冷地家:「不相信我的駕駛技術?認為我的車子會出事?」
原振俠對於這種不斷挑戰,實在也有點疲倦,他只是問:「為什麼?」
黃絹搖頭,道:「不知道,或許我們兩個人與眾不同,也是天人!天人看了天人的x光片,不會有意外發生!」
原振俠立時道:「不對,黃教授是天人,已經有他的骸骨證明,黃教授就是在看調光片時發生意外的!」
對於原振俠的話,黃絹的反應是緊抿著嘴,因為她無法反駁。當她在看了卡爾斯頭部的調光片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之際,她就設想自己也可能是「天人」。
這一點,本來是很容易證實的,只要她給x光片照射一下就可以了,可是她卻提不起這個勇氣來。如今原振俠提出的反證,是無可反駁的,那麼,何以他們兩人會沒有意外呢?是那種神秘力量已經消失了,還是那種神秘力量單單放過他們?黃絹想不出原因來、只好不響,原振俠問:「有多少人看到過這調光片?」
黃絹家:「我、你、和卡爾斯,一共三個。」她略頓了頓,又道:「卡爾斯在確知自己果然與眾不同之後,狂妄得認為自己是天神的兒子,認為他在做的事,主是在完成真神的使命!」
原振俠悶哼了一聲,家:「他本來就是一個狂妄之極的野心家。」
黃絹側了側頭,讓她的長髮,象瀑布一般地瀉向原振俠的那一邊,也使原振俠聞到了自她發端散發出來的那股幽香。她神情帶著疑惑,道:「有一件事,相當怪誕的。」
趁她停了一停之際,原振俠苦笑,道:「我想不出還有比人的腦中有一片金屬更怪誕的事了。」黃絹象是完全沒有聽到她的話,微蹙著眉,陷入沉思之中,然後徐徐地道:「卡爾斯當知道自己是天人之後,就說要同天神作溝通,開始靜坐,冥想——」原振俠幾乎沒有笑出來,卡爾斯這樣的野心家,使用一切恐怖手段來鞏固他的權利的人,忽然之間和靜坐。冥想這種行為聯絡在一起,真有點不可思議。
黃絹繼續道:「我以為這只不過是他的異想天開,誰知道他靜坐了一天之後——」原振俠忍不住道:「怎麼樣,他得到了什麼指令?」
黃絹的口角向上牽了一下,有點不屑的神情,家:「他說,他有強烈的感覺,要到一個地方去,在那裡,他可以找到他這類人的根源。」
黃絹說得十分認真,原振俠不禁呆了半晌。黃絹又道:「我要他形容那種感覺,是不是有人在命令他,他非常生氣,說全然是他自己的感覺,一種突如其來的意念!非常強烈,但完全是自己產生的!」原振俠在一時之間,實在有點無法接受這種的「感覺」,只是「嗯」了一聲。黃絹道:「我認為,如果他所說的是可以實現的話,那麼,他們這一類人是由何而來的,就可以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