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說:「但你有一些設想,對不對?」
「是的,我是有一些設想。」他道:「在衛斯理的經歷之中,曾接觸過一個由外星人建立的醫院,他們可以通過無性繁殖的方法,對某一個人進行復制,但這種複製人並不具備人的記憶組。我設想,或許有某些人在這方面已經有了突破,不僅可以複製某一個人,且能使得這個複製人獲得正常人的記憶組,使得複製人與正常人一模一樣。」
我很清楚,他將這些稱為一種設想,實際上卻是事實。但是,我也想到了一個問題,這所謂的記憶組,也就是人的靈魂原是與人的肉體分離的,複製人最初形成的時候,並不具備人的靈魂,是以勒曼醫院的複製人只能說是一具人的軀體而已。我也知道,勒曼醫院一直都在進行一種努力,想通過科學的方法將人的記憶組移植到複製人的身體中去。
假設有人終於在這方面有了突破,可以將人的記憶組進行移植,但這裡面還存在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被移植進入複製人身體內的記憶組從何而來?我所想到的是兩種途徑,一是移植某一個人的記憶組,那麼,這個人就絕對不會是其本人。比如說,通過無性繁殖的方法獲得了佩德羅的身體,然後將另外一個人的記憶組移植迸這個身體之中。這並非不可能的事,卻也有一個大難題,別人的記憶組與佩德羅完全是兩回事,是性格。志趣以及宗教信仰等等完全不同的兩個人,要將這樣的一個人改變成另外一個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第二,或許可以取得本人的記憶組,移植到替身的身上,可這樣一來,這個人就應該是其本人,絕對不可能為陰謀的製造者所利用。
所以,冒牌者說了上面那段話之後,我立即道:「我也曾這樣設想過,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問:「為什麼不可能?」
我將上面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臉上頓時有了一種不屑的神情,從這種神情之中,我知道他們的確是有了大突破。
果然,他說:「你所說的是複製,但是,人類的存在,最重要的並非複製,而是繁殖。一個孩子,由於是通過父母的結合而繁殖出來的,這個孩子可能有著父母的某些特點,最關鍵一點,他有著自己的靈魂。你們……我們在考慮這個問題時,所犯的錯誤正是人為地將身體和靈魂分離,實際上,或許可以通過複製和繁殖的結合,使得某一個人,或者按照你的說法是複製人,在胚胎時候就已經有了人的靈魂,那麼,你所說的兩個問題就都不再存在了。」
他說這話時,我真可謂心念電轉。複製和繁殖確然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複製是運用人的細胞進行無性繁殖的過程,而繁殖則是通過交媾使得卵子受精的過程。這個冒牌者的話是否說明,大陰謀的製造者已經能夠使得這兩個過程有效地結合在一起,從而「製造」出了與本人幾乎沒有太大區別的新型複製人?
迪瑪王妃似乎也正在思考著這個問題,所以鼓勵道:「請你說詳細一些,比如人的許多知識都是後天獲得的,這個人被複製出來之後,怎樣才能獲得這些後天所得的東西呢?」
冒牌者道:「因為這只是一種設想,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沒有明確的答案,但我想,這種複製人除了有本人的身體以外,還有本人的靈魂,其整個成長過程,其實與本人是一樣的,到了一定的年齡,智力方面本應該達到的程度一致。當然,其中也有你所提到的後天獲得問題,比如他曾經認識什麼人,有些什麼知識等。因為複製人本來可以說就是他本人,所以這些東西只不過是他的一種記憶,只不過對於複製人來說,是一種沉睡的記憶,如果有一種方法提醒他的話,他是會想起來的,比如說不斷地告訴他,這個人是你的朋友,這件事是你曾經做個的事,這一點是你的習慣等等。」
迪瑪又道:「你所說的情形是不是有些類似於某一個人失去了曾經有過的記憶,但經過某種特殊的治療以後,這種記憶就會恢復?」
他當然不肯說出更多,所以道:「當然,這只是我的一種設想,具體情形怎樣,我也不是很清楚。要弄清楚這一點,還有待進一步的調查。」
我知道,他知道得一定很多,至少比我所能想象的要多,但如果此時要他自動說出來,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想從他口中掏了更多的東西來,所以決定激他一激,便道:「你說的這些,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進展,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假設而已,而假設在沒有得到證實以前,永遠都是假設。」
他當然知道自己面臨的處境,很迫切想取得王妃的信任,所以說:「我還有些進展。」
王妃道:「那你還不快說出來?」
他不說,只是以一種疑惑而且恐懼的目光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