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僅僅只是躺了五秒鐘,突然想起,我沒有看到白素,在這樣生死存亡的關頭,我不能扔下她獨自偷生。而且,還有其他的許多人,不知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就算我現在拼上全身的力量大拼一場,至少,我可能只是在事後躺幾天,我不會死,但如果我不拼的話,很可能有些人無法從湖中上來。我於是又強撐著爬起來,先看了一眼岸邊,我看到了溫寶裕,他伸展著,躺成一個大字,竟是一動不動。我知道,他是太累了,卻並沒有危險。接著,我便向水面望去,見白素和小郭先後在水中露面,一次又一次掙扎著似乎想站起來,但又一次再一次地撲倒,我連忙跳下去,先走向白素,這時,我根本已經沒有力量跑;而且走都有一些腳步不穩。我走近白素,扶著她站穩,然後,我對她說:「你站著別動,我先去扶一下小郭。」
白素衝我苦澀地一笑:「你去吧,我沒事。」
她的聲音極輕,顯然是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也同樣沒有力氣,但我不能不強撐著,這種時候,誰都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樣的事在等著我們,我決不能倒下。
我過去扶住小郭,他站穩以後便對我說:「我還行,那邊還有一個,似乎不行了,你去看一看。」
順著他所指看去。中午的太陽光實在是太強烈了,而我的眼睛在水中浸泡的時間實在是太長,被太陽光刺得生疼,眼睛只有一些極其模糊的影像。我看到果然有一個人伏在水中,掙扎著,卻又似乎完全沒有了力氣。我知道這並非在水中消耗大多的緣故,最關鍵還在我們從神山逃走的那段路、雖然只不過三百多公尺遠,但一方面是雜草叢生的山路,另方面,我們全都是拼著全身的勁在逃生,體力實在是消耗太多。上船以後,大家似乎都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同時,精神也為之一鬆。
別以為只是運動才會消耗體力,在劇烈運動之後突然松馳下來,同樣消耗著體力,而且這種消耗之後,體力極難恢復。而在大家放鬆之後,精神又忽然一緊,這簡直就是致命一擊。緊接著,水面上的那一段掙扎,那也實在是太艱難太驚險。
我扶住小郭之後,又走向另一個人,將她扶了起來,我看清楚,她是黃蟬。
黃蟬此時似乎已經連半點力氣都沒有了,就是有我扶著,她竟也站不住,根本就是要往水中溜。
這時候,溫寶裕也已經支撐著下來了,他人很年輕,體力上可能比我們都強。我見黃蟬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便對溫寶裕喊道:「小寶,快,這裡,將黃蟬扶住。」然後,我又對小郭喊:「快,小郭,過來幫一把。」
溫寶裕幾步走過來,扶住了黃蟬,黃蟬彷彿無骨一般,搭在溫寶裕身上,溫寶裕根本就無法使她挪動一步。
因為我根本就對黃蟬沒有任何好感,此時見她這樣,心中更多了一份輕蔑,當然,我很快便知道,我想錯了,就她個人來說,確然有著極其崇高的一面,也就是從此之後,我對她的態度有了許多的好轉。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當時,我鬆開了黃蟬,向前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