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皺著眉頭,像是不明白我在說些什麼。
我知道我說錯話了,他們大概從來都是一個一個地「回去」,而沒有兩個人一起「回去」的事,我不知道該如何更正才好。
我只好勉強地笑了起來:「我是在說笑,希望你別怪我!」
那人也笑了笑——笑得比我更勉強,他道:「嗯,是說笑,我不怪你。」
我立時轉過身去,知道如果再沒有合理動作,來表示是「自己人」的話,那麼,一定會招致那人的疑心,所以,我將那環,放進了縫中。
在一下輕微的聲響之後,暗門打了開來,我跨了進去,當暗門開啟之際,裡面漆黑,我只覺得奇怪得很,奇怪何以外面房間中的光線,不能射到暗門之中,看那情形,好像暗門雖然開啟,但是仍然有什麼,阻隔著光線的通過。
但是,當我向暗門中跨進去的時候,卻又分明一點阻隔也沒有。
我只好存著走一步看一步的心理,反正面前是極度的漆黑,那也有助於掩飾,進了暗門之後,便連跨了兩步。
而暗門在我的身後合上,我聽到了那一下輕微的聲響,眼前實在太黑了,我剛想取出紅外線眼鏡時,突然身子向下沉去。
我或者應該解釋一下,並不是我的身子向下跌去,只是我站立的地板,向下沉去。
當人在乘搭快速升降機之際,突然下沉,會使人的心頭,產生一種極不舒服的、空蕩蕩的感覺,而那時,我踏著的那塊地板,向下沉的速度快,是以不舒服程度,也是難以形容,超過了我所能忍受的限度,我覺得心臟像是要從口中跌出來,雙手舞動著,想抓到一些什麼,但是卻什麼也抓不到。
幸而,只不過繼續了半分鐘左右,下沉停止,我喘一口氣,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沒有聲音,沒有光亮,一切全是靜止的,死的,我幾乎以為我已經死了!但是我可以肯定自己沒有死,因為我聽到身體中發出的各種聲響,肚中發出如同一堆舊機器發出的撞擊聲,心跳聲簡直像鼓響,呼吸聲像是有幾隻風箱一起在扯動。
以前,我曾經有機會,參觀過一個音響實驗室,那個實驗室中,有一間「靜室」,在那靜室之中,隔絕聲音,已到了百分之九十兒點九九的程度。
我到過的那「靜室」,科學家聲稱,沒有人可以在那「靜室」中忍受一小時以上。
然而現在,我所在的地方,卻比「靜室」更靜,它一定是百分之一百沒有外來的聲音,因為我這時的感覺,比在那間「靜室」中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