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頓,我心中更疑惑了,在這世外桃源,他們缺少了什麼?
而且,不論他們缺少的是什麼,我又有什麼可以幫助他們的呢?
那入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我們缺少了權力!」
在那剎間,我實在是呆住了,那是一種絕對意想不到的震驚,而在我一呆之後,我明白,我幾乎想立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明白,何以當我向那人提及曾到過地球的那些人可能有異圖之際,他的反應如此奇特,而當我提及他的犯罪之際,他又如此震動的原因了,原來他們幾個,曾到過地球幾次的,的確已有一個小組織,他們要求權力,那麼不消說,他們自然是想經過一次動亂,而由他們來統治這個「大環」。
然而,我卻沒有笑出來,因為就在我感到極度可笑的同時,我也感到了深切的悲哀。
人,總是人,不論這些人的出身是多麼優秀,品質是多麼高貴,環境是多麼純良,但是人總是人,人是動物,人本來和其他的野獸——雜食動物——沒有多大的分別,在人的遺傳因子之中,即使過了二十萬年,仍然具有佔有的心,在某一種適當的情況下,就會發作,就會要求有權力,就會要求將他人的利益,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我愣愣地瞪著那人,那時,我臉上的神情,一定極其古怪,因為那幾個人都有點大惑不解的望著我。
那人舔了舔唇:「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之所以不出聲,是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我在那人的逼問之下,才道:「我記得,當我初到的時候,你曾經對我介紹這裡的環境,有一句後,使我的印象很深刻。」
那人道:「那一句?」
我說道:「你曾說,在你們這裡,一切全是和平、寧靜的,沒有人想做英雄。」
那人呆了一呆,現出了大不以為然的神色來;「你錯了,你以為我們想做英雄,一點也不是,我們只是想這裡的一千五百萬人,日子過得更很好,同時,更保護所有的人,不被外來的侵略所幹擾!」
我簡直感到了痛苦,在那一剎問,我真的感到了痛苦,所以我閉上了眼睛。
那人說這幾句活的時候,他的語氣很誠懇,可以說,他的心中的確是那樣想的。
可是,這樣的話,這樣的口吻,我難道陌生麼?我一點也不陌生,在地球上,這樣的話,我不知聽了多少千百遍,為了要使別人的生活過得好,所以他們不得不出來任勞任怨,他們不是要做英雄,只不過是為別人著想。
「為別人著想」是一個最好的幌子,在這個幌子的掩飾下,野心家的最終目的,是將每一個人,都改造得符合他的思想法則。